女娲黯然。五色石已碎。
另一位身材矮胖的老者却道:“也并非全无线索。根据部分残缺古籍记载以及对道噬本源的逆向推演,我等怀疑,那传说中的‘混沌青莲’之遗蜕,或蕴含一丝‘太初’特性。只是…青莲早已崩散,其遗蜕散落诸天万界,无踪可寻。”
混沌青莲…又是它。这与女娲之前的推演不谋而合。
“除此之外,”禽滑厘接过话头,神色严肃地看向我,“还有一法,或许更为…直接,但也更加凶险。”
“何法?”我问。
“既然无法外力清除,何不…内求?”禽滑厘目光如炬,仿佛要穿透我的躯壳,“以你体内那点生机为种,以秩序符文为框架,以你自身意志为熔炉,主动引导道噬之力,并非对抗,而是…重构!将其‘无序’之特性,纳入一个由你定义的‘秩序’体系之中!此法若成,你便不再是道噬的载体,而是…其主宰!”
重构道噬?!以其无序之力,构建自身秩序?!
这想法比《九转生生玄章》更加疯狂!玄章是于死境中守心求活,而此法,是要将毁灭之力,化为自身根基!
我体内那幽暗漩涡似乎感应到了这大胆的念头,微微震颤了一下,传递出一丝冰冷的…兴趣?
“此法…可有先例?”女娲蹙眉问道,显然也觉得此法过于骇人。
“无。”禽滑厘直言不讳,“此乃我族基于对道噬本质的理解,所提出的终极设想,名为‘《归墟秩序篇》’。从未有人尝试,因为无人能在道噬侵蚀下保持清醒意志至完成重构。但阁下…你体内的平衡,或许提供了那一丝…微乎其微的可能。”
他指向大厅一侧,那里有一扇紧闭的、铭刻着无数复杂秩序符文的金属大门。“门后,是我族研究道噬的核心禁地——‘镇渊’。其内封存着一缕相对纯净的、被秩序之力暂时禁锢的‘道噬本源’。若阁下有意尝试,可入内观摩,甚至…引动一丝,亲身感受。但需谨记,一旦开始,便无退路。成功,或可掌控此力;失败,则立时化为融魔,甚至引发更大灾祸。我族…无法提供任何保障。”
风险与机遇,都达到了极致。
我看向女娲。她凝视着我,眼神深邃,没有劝阻,也没有鼓励,只有全然的信任与等待。
我又看向禽滑厘,以及他身后那两位目光复杂的老者。
然后,我低头,看向自己灰黑、布满裂纹的手掌,感受着体内那冰冷死寂的漩涡与那点微弱生机的挣扎。
停留原地,终将被这力量吞噬或同化。前行,虽有万丈深渊,却也可能劈出一条生路。
我抬起头,目光穿过那扇沉重的金属大门,仿佛看到了门后那被禁锢的、与自己同源的力量。
“带路。”
我的声音在空旷的天机阁内回荡,带着金属般的冷硬质感。禽滑厘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,随即化为更深的凝重。他未再多言,只是对身旁两位老者微微颔首。
那矮胖老者上前一步,双手快速结印,口中念念有词。随着他的动作,那扇铭刻着无数秩序符文的金属大门表面,流光骤起,无数细密的符文如同活过来般游动、重组,发出低沉的嗡鸣。厚重的门扉缓缓向内滑开,露出一条向下延伸、幽深不知几许的通道。
一股远比外界浓郁、精纯,却又被强行束缚、压抑着的“寂无”气息,如同冰寒的潮水般从通道深处涌出!大厅内的光线仿佛都黯淡了几分,那些运转中的光屏和数据流出现了瞬间的紊乱。
我体内的幽暗漩涡在这一刻骤然加速旋转,传递出前所未有的渴望与躁动!那并非面对“食物”的贪婪,而是一种…同类相吸,又或是低位存在面对更高位本源时的本能战栗与向往!
女娲上前一步,与我并肩,她的神力自然流转,试图抵御这股气息的侵蚀,脸色更加苍白。禽滑厘与两位老者也各自激发了身上的秩序符文,形成微弱的光晕护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