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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星火二号”引擎点燃,拖着蓝色的尾焰,再次义无反顾地驶离了纯白光罩的庇护,扎入了那片吞噬了无数世界的、正在从根基开始腐朽的……黑暗之海。

这一次,我们不为征服,不为荣耀,只为在彻底毁灭降临之前,为文明,寻找到那一线……极其渺茫的,延续之火。

眼前最后的景象,是实验室惨白的节能灯光,和那株在培养皿里诡异扭动的转基因样本。一阵撕裂般的眩晕攫住了我,再睁眼,刺入瞳孔的是蛮荒的天空——高远,湛蓝,没有一丝工业文明的痕迹,只有原始得令人心慌的纯粹。

空气粗粝,裹挟着泥土的腥气、腐烂草木的酸涩,以及无数种根本无法归类、或辛辣或甘醇的植物气息,野蛮地灌入我的鼻腔。身下是干燥扎人的草垫,混合着某种兽皮特有的膻味。

我猛地坐起,环顾四周。低矮的、由原木和泥巴胡乱垒成的窝棚散落在四周,远处是郁郁苍苍、望不到边的原始森林,如同沉默的巨兽,匍匐在地平线上。近处,有人穿着简陋的麻布、兽皮,在用石器敲打、钻木取火,或在土地上用削尖的木棍费力地掘坑。

这是……什么地方?

穿越?脑子里蹦出这个荒谬的词汇,配合着眼前这幕活生生的史前场景,让我一阵发懵。

“发什么呆!快跟上!神农氏要辨新草了!”一个粗犷的声音在旁边响起,一个皮肤黝黑、肌肉结实的青年拉了我一把。我低头看了看自己,同样是一身粗糙的麻布,手脚沾满泥污,完全融入了这个环境。

日复一日的原始生存,让我几乎要忘却那场诡异的穿越本身。直到那个夜晚。篝火噼啪,星汉灿烂,远比记忆中的任何星空都更清晰、更迫近。我仰望着,试图寻找熟悉的星座,却一无所获。就在这时,一阵尖锐的、几乎要撕裂灵魂的既视感袭来——并非关于眼前的星空,而是另一幅图景:冰冷的环形基座,幽蓝的引擎尾焰,以及一片吞噬星辰的、无边的黑暗之海。那图景伴随着一种冰冷决绝的使命感,如此陌生,又如此真切,仿佛是我另一个遥远未来的残影。我甩甩头,将其归咎于疲惫与饥饿产生的幻觉。然而,当神农氏再次让我尝试辨识一种叶片呈奇异螺旋状、触之微凉的藤蔓时,我的手指刚抚上叶脉,一段冰冷的、关于“能量回路冗余设计”的碎片知识,竟毫无征兆地闪过脑海。我猛地缩回手,心脏狂跳。老者深邃的目光落在我惊疑不定的脸上,沉默片刻,用木棍在地上画了一个简单的螺旋,又指了指天空。他没有追问,但那眼神仿佛在说,他早已察觉我身上缠绕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“风”。我开始怀疑,这场穿越或许并非终点,而是某个巨大循环中,两段截然相反文明旅程之间……一次意外的交织与回响。

浑浑噩噩地被带到一片空地上,那里已经围了不少人。人群中央,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。他披散着头发,面容坚毅,额头上刻着深重的皱纹,眼神如同鹰隼般锐利,却又带着一种深沉的疲惫。最引人注目的,是他那双骨节粗大的手——从指尖到手腕,覆盖着一片片深浅不一的青黑色斑痕,像是被无数墨汁浸染过,透着一股不祥的气息。

神农氏?炎帝?

我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。教科书上的传说人物,活生生站在了我面前。

此刻,他正凝神看着掌心一株新采的植物。那草约莫半尺高,叶片狭长,边缘带着细密的锯齿,通体呈现出一种妖异的紫红色,茎秆处却有一圈醒目的暗红环带。

周围的族人都屏息凝神,眼神里充满了敬畏与担忧。他们显然已经习惯了这一幕——他们的首领,为了辨别能食用的谷物、能找到的药物,一次次以身试毒。

炎帝伸出那青黑的手指,小心翼翼地捻起那株紫红色的草,凑到鼻端闻了闻,眉头紧锁,似乎在凭借经验艰难地判断。片刻,他像是下定了决心,要将那草叶送入口中。

就在那一刹那,我的大脑未经思考,农学院里那些关于植物分类、毒理学的知识自动跳了出来,与眼前这株植物的特征高度吻合!一种强烈的、阻止悲剧发生的冲动让我脱口而出,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:

“不可!此草名‘断肠’,服之立毙!”

话音落下,整个空地瞬间死寂。

所有目光,包括炎帝那锐利如刀的眼神,齐刷刷地钉在我身上。他缓缓放下手,那双布满毒痕的手掌微微蜷起,目光震惊地锁定了我,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:

“汝……何以知之?”

冷汗瞬间湿透了我背后的麻衣。完了!怎么解释?说我是来自几千年后的农学生?怕不是要被当场当成妖孽烧死!

电光火石间,我只能顺着这个蛮荒时代可能接受的逻辑,硬着头皮胡诌,语气带着刻意营造的惶恐:“禀…禀神农,小子…小子前夜梦中,得见一散发赤足之神人,自称神农氏,授我百草形性……梦中,曾见此草,神人告我,其名‘断肠’,触之溃烂,食之断肠……”

我越说声音越小,一副被自己这番“神启”吓到的模样。

寂静。死一般的寂静。

我能感觉到炎帝的目光在我脸上逡巡,仿佛要穿透我的皮肉,直抵灵魂。周围的族人开始窃窃私语,眼神由最初的惊疑,逐渐转变为一种看待异类的、混合着敬畏与疏离的目光。

许久,炎帝才缓缓开口,声音听不出喜怒:“托梦……授学?”他低头看了看手中那株“断肠草”,又抬眼深深看了我一眼,“既是神人警示,此草便弃之。”

他随手将那株毒草扔进一旁专门焚烧危险物的火堆,紫红色的叶片在火焰中迅速蜷曲、焦黑。

我暗暗松了口气,感觉自己刚从鬼门关逛了一圈回来。

接下来的日子,我凭借着脑子里那些零散的现代农业和中医药知识,开始在这个时代“大显身手”。我指出哪些野草种子饱满,可能适合驯化种植(借鉴了五谷起源的模糊记忆);我建议在播种前用湿泥包裹种子晾晒(原始的浸种催芽概念);我模糊记得某些植物搭配能缓解特定症状(基于后世方剂学的皮毛),小心翼翼地“提醒”炎帝……

那是一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怪鸟,在空中盘旋。它生着九只翅膀——是的,九只!——羽毛呈现出一种冰冷的铁灰色,展开时遮天蔽日。最骇人的是它的头部,竟隐约呈现出模糊的人面轮廓,发出尖锐刺耳、完全不似鸟鸣的唳叫!

《山海经·西山经》:“有鸟焉,其状如鸮,青羽赤喙,人舌能言,名曰鸐鵔……”不,不对!形状细节有出入,但那九翼、那人面的特征,分明就是只存在于神话志怪中的生物!

就在我心神俱震,几乎要瘫软在地时,炎帝不知何时站到了我身边。他仰望着那只盘旋的九翼怪鸟,眉头紧锁,脸上是面对未知威胁时的凝重。他忽然低下头,目光落在我苍白无比的脸上,沉声问道:

“此为何物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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