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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张了张嘴,喉咙干得发不出任何声音。冷汗顺着额角滑落,滴进泥土里。我知道《山海经》里有记载,九凤?鬼车?还是别的什么?名字在舌尖打转,却一个也吐不出来。眼前的生物超出了我认知的一切范畴,那蛮荒、诡异、强大的存在感,压得我喘不过气。现代知识在这一刻苍白无力,甚至带来了更深的恐惧——如果《山海经》不止是神话呢?

“我……我不知……”我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
炎帝深深地看了我一眼,没再追问,只是转身大声呼喝,指挥族人躲避,持械戒备。

那天晚上,我躺在草垫上,翻来覆去,白天那九翼怪鸟带来的震撼和恐惧久久不散。这个世界的真实面貌,远比我想象的更加恐怖、更加不可知。

辗转反侧间,手心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痒。我烦躁地抬手,就着从窝棚缝隙透进来的惨淡月光,随意一瞥。

血液,瞬间冻结。

在我的右手掌心,不知何时,竟然浮现出几块清晰的、边缘模糊的……青黑色斑痕!

那颜色,那形态,与我每日所见——炎帝那双因尝遍百草而中毒的手,一模一样!

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!我猛地坐起,双手颤抖着凑到眼前,反复确认。

不是污垢,不是光影错觉。那青黑色,如同胎记,又如同诅咒,真真切切地烙印在我的掌心!

怎么会?我从未亲自尝过任何毒草!我只是动动嘴皮子,提供了些“理论指导”!

是……是因为我指出了那些毒草的特性,干扰了原本的历史,导致的“反噬”?还是说,这个世界存在着某种无法理解的规则,只要涉足“辨百草”这件事,无论以何种方式,都会沾染上同样的诅咒?

冰冷的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住我的心脏,越收越紧。我看着掌心那与炎帝同源的青黑毒痕,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,这个世界,不是任我驰骋的游乐场。所谓的“现代知识”,在真正的、活生生的神话与未知面前,渺小得可笑。

而更深的谜团,如同夜幕般笼罩下来——我为何会穿越?那“托梦”的谎言的背后,是否隐藏着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的真相?这掌心的毒痕,最终会把我引向何方?

夜还很长,而我掌心的青黑色,在月光下,幽幽地闪烁着不详的光泽。

那夜之后,我像是被无形的绳索捆住了魂魄。掌心的青黑毒痕,在日光下略显暗淡,但每当夜深人静,月光透过草帘的缝隙洒落,它们便仿佛活了过来,幽幽地散发着微光,如同沉睡的兽瞳。

我不再敢轻易“指点江山”。每一次开口,都变得小心翼翼,仿佛喉咙里卡着鱼刺。炎帝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变化,他那双深邃的眼睛在我身上停留的时间更长了,但那目光里探究多于质疑,凝重多于责备。他依旧会带我参与辨识新植物,观察我的反应,却不再像最初那样,直接将最危险的毒草递到我面前。

“此物,”他指着一丛开着细碎白花、叶片肥厚的植物,声音平稳,“族人食其根茎后,腹泄不止,但虚脱后,此前肿胀之足踝,竟有消退之象。”

我心脏猛地一跳。利尿消肿?这特性……我强压下直接说出“这可能有利水渗湿功效”的冲动,目光扫过那植物,脑子里飞速检索着模糊的中药知识——茯苓?泽泻?不像。但原理或许相通。

我斟酌着词句,避开任何现代术语:“禀神农,梦中神人似有提及,有些草木,能通利水道,驱除体内多余之水湿。或许……此物正是将体内病邪,以‘水’之形式,驱逐而出?故先泄后消。”

炎帝眼中精光一闪,他蹲下身,仔细挖掘出那植物的根茎,放在鼻端深深一嗅,又用那青黑色的指尖掐下一点汁液,并未入口,只是在舌尖轻轻一触便吐掉,闭目感受。

“水湿……驱逐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似乎在理解这个全新的概念。“有理。然其力猛,需寻中和之物,或控制用量,方可为药,而非为毒。”

他看向我,目光中带着一种找到同路人的认可。“汝之‘梦’,确有大用。”

我勉强笑了笑,手心那隐藏的毒痕却仿佛灼痛了一下。每一次知识的“泄露”,都像是在与魔鬼做交易,代价正悄然累积。

部落的生活并非只有辨识草药。食物,始终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最大问题。采集来的野果、块茎时有时无,狩猎大型野兽则伴随着巨大的风险。我看着族人们面黄肌瘦的模样,看着孩子们因为营养不良而凸起的眼睛,一种来自现代灵魂深处的焦灼感驱使我必须做点什么。

我回忆起课本上关于原始农业起源的描述,那模糊的“刀耕火种”概念。我找到炎帝,提出了一个大胆的建议。

“神农,我们能否……自己‘创造’食物?”我指着部落附近一片相对平坦、靠近水源的土地,“将那些我们已知可食、且易生长的草木种子,集中播种在那片土地上,驱逐野兽,清除杂木,模仿它们野生的环境,但加以照料,让它们为我们所用?”

炎帝沉默了。他看着那片土地,目光悠远,仿佛在审视一个前所未有的可能性。周围的族人听到这个想法,也纷纷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。自己创造食物?这超出了他们依赖自然馈赠的认知。

“如何做?”良久,炎帝问道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。

我捡起一根树枝,在地上笨拙地画起来。“首先,用石斧、骨耜,清理掉这片地上的大树和杂草。然后……放火焚烧。烧过的灰烬,能让土地变得更肥沃。接着,用木棍或手,挖出小坑,将我们收集的狗尾草(粟的祖先)、野稻的种子放进去,覆盖上土。之后,需要驱赶鸟雀,需要等待雨水,或者从河里引水……”

我描述着极其原始和粗糙的耕作流程,很多细节我自己都模糊不清。但炎帝听得很认真,他那双因尝百草而青黑的手,轻轻摩挲着地上的图画,眼神越来越亮。

“善!”他猛地站起身,声音洪亮,带着一种开辟新路的决绝,“便依此法,一试!”

接下来的日子,整个部落都动员起来。男人们挥舞着简陋的石器,砍伐树木,清理杂草。女人们和孩子们则负责收集各种可能驯化的植物种子。当第一把火点燃清理出的空地,浓烟滚滚,火光冲天时,所有族人都屏息凝神,仿佛在参与一个神圣的仪式。

火焰熄灭后,露出了大片焦黑但松软的土地。我们按照计划,将种子小心翼翼地播种下去。每一天,都有族人轮流看守,驱赶鸟雀和野兽。炎帝更是时常蹲在田边,观察着种子的发芽情况,用手感知土壤的湿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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