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恭迎吾主。您许诺的十万斤精制盐……何时兑现？”
陈文远的大脑一片空白。
精制盐？十万斤？许诺？
他猛地想起那本《古代盐业生产技术》——那本破旧的、从图书馆角落淘来的、如今不知身在何处的书。他想起序言中提到的“九黎部落可能掌握了早期盐业技术”的猜测，想起正文中详细记载的海盐、井盐、池盐的提纯方法，想起自己熬夜写论文时随手写下的那些笔记……
“等等……”他艰难地开口，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，“你……你是……”
巨人微微低头，动作恭敬而虔诚：“九黎之主，蚩尤。等候吾主……已历万载。”
万载。
这个词砸在陈文远心上，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。他看着跪在青铜门后的蚩尤，看着祭坛下那些呆若木鸡的蛮人，看着那几颗陌生的星辰和这片荒凉的土地，一个荒谬到极点的念头在心中成形——
他穿越了。穿越到了上古神话时代。而传说中与黄帝逐鹿中原的战神蚩尤，正跪在他面前，叫他主人。
因为一本《古代盐业生产技术》？
不对。蚩尤说的是“许诺”，是“兑现”。那不是他这辈子许下的诺言，是……上辈子？还是某个他完全不记得的过去？
就在这时，一阵急促的号角声从远方传来。那是战争的号角，沉闷、急促、充满杀意。蛮人们脸色大变，纷纷握紧手中的武器，望向号角传来的方向——东方的地平线上，隐约可见密密麻麻的火把在移动，如同一条蜿蜒的火龙，正朝这里逼近。
骨冠老者踉跄着爬上祭坛，用颤抖的声音对陈文远说了一句话。这一次，陈文远听懂了：
“黄帝……大军。”
黄帝。逐鹿。两个不死不休的宿敌，如今即将在这片土地上再次相遇。
而陈文远，这个莫名其妙穿越的大学生，正站在蚩尤与黄帝之间，站在青铜巨门的面前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用尽了全部力气，才让自己的声音没有颤抖：
“先……先帮我退敌。盐……管够。”
话音刚落，他看见蚩尤抬起了头。那张古老而威严的脸上，露出一丝微笑。
但那微笑，却让陈文远后背发凉。
“主人，”蚩尤轻声道，眼中闪过一丝只有历经沧桑的存在才能拥有的深邃与复杂，“您终于记起我们九黎的契约了。”
身后，青铜巨门缓缓闭合，隔绝了门后那无尽的黑暗，也隔绝了陈文远最后的退路。
他知道，这场交易，才刚刚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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