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文远低头看了他一眼。
体内神威微微一闪。
只是一闪,极其微弱,如同夜空中一颗不起眼的星辰闪烁了一下。
但韩毒龙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他感觉像是有一座大山压在了他的肩膀上,一股无法抗拒的、古老至极的威压笼罩了他的全身。他的膝盖不由自主地弯曲,“扑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额头上的冷汗如雨般落下。
他连抬头都做不到,只能浑身颤抖地跪伏在地上,心中惊骇欲绝:这……这是什么层次的存在?阐教十二金仙中的任何一位,甚至他师尊,都没有给过他如此恐怖的感觉!
陈文远没有解释,也没有停留。
他一拍穷奇的脖颈,穷奇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,双翼猛地一振,冲天而起。
狂风呼啸,尘土飞扬。
韩毒龙跪在地上,久久不敢起身,直到那股让他灵魂战栗的威压彻底消散,他才瘫软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他的道袍已经被冷汗浸透,脸色白得如同纸张。
“这……这到底是什么人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眼中满是后怕和困惑。
这个消息,通过玉虚宫内部的传讯渠道,很快传到了正在四处奔走、拉拢三山五岳能人异士对抗商纣的申公豹耳中。
一处隐秘的山洞中。
申公豹盘膝坐在一块青石上,面前悬浮着一枚闪烁着光芒的水镜术符。水镜中,正是陈文远骑乘穷奇离去的模糊身影——虽然画面模糊,但那穷奇的特征太过明显,一眼就能认出。
“能令上古凶兽穷奇俯首……”申公豹眉头紧锁,眼中闪过思索之色,“此人是谁?根脚竟如此古怪?莫非是哪个隐世不出的大能?”
他在封神大劫中扮演着特殊的角色,需要拉拢各方势力,也需要避开那些他惹不起的存在。任何不在他算计之内的变数,都可能破坏他精心布置的计划。
他掐指推算。
天机却一片混沌。
不是被刻意遮掩的那种混沌,而是……那个存在本身就超出了他推算能力的范围。他能感觉到,有一层层的迷雾笼罩在那个存在的身上,每一层迷雾都古老得难以想象,让他根本无法触及核心。
唯一能隐约感受到的,是一股让他心悸的、古老至极的气息。那股气息之古老,甚至超出了他所知道的大多数上古大能。
“罢了……”申公豹收起水镜,眼中闪过一丝忌惮,“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此人……暂且不宜招惹。”
他的身影化作一阵黑烟,消散在山洞中。
……
陈文远骑着穷奇,一路西行。
穷奇的速度极快,双翼一振便是数十里。高空中,罡风凛冽,但陈文远有神格护体,并不觉得寒冷。他盘膝坐在穷奇背上,闭目凝神,努力梳理着脑海中那些零碎的记忆和知识。
西王母的神格包含了很多权柄:瘟疫、刑罚、生死、不死药、昆仑之主……每一个权柄都对应着一整套法则和运用方法。但以他目前的修为和境界,能够勉强触及的,只有生死法则中最浅显的一些皮毛。
瘟疫和刑罚的权柄太过危险,一个不慎就可能酿成大祸,他暂时不敢轻易尝试。不死的权柄太过高深,他目前连门槛都摸不到。只有生死法则中那些最基础的、涉及生灵生灭的规律,他能勉强运用一二。
之前在汜水关外,他无意中夺取了那个什长的生命,就是这种基础运用的体现。
但他要学的还很多。
如何精准地控制力量,如何在不伤害无辜的前提下保护自己,如何在必要时展现足够的威慑力……这些都是他需要摸索的。
数日后。
云雾缭绕的雄伟山脉出现在了地平线上。
昆仑。
陈文远感受到体内神格的剧烈反应。那股力量活跃到了极致,就像是一条被困在浅滩的巨龙,终于感应到了大海的气息。整个昆仑山的地脉都在隐隐共鸣,仿佛在欢迎主人的归来。
穷奇也兴奋起来,双翼扇动得更加有力,速度更快。
他们穿过层层云雾,来到昆仑山的边缘。一道巨大的、透明的结界笼罩着整片山脉,结界上流转着复杂的符文和法则之力,散发着让人望而生畏的气息。
陈文远闭上眼睛,感受着结界的气息。
那些符文和法则之力对他来说既陌生又熟悉。陌生是因为他从未学过,熟悉是因为……它们本就与他的神格同源。就像是一把锁,钥匙就在他体内。
他伸出手,按在结界上。
体内神格微微震动,结界上的符文像是被唤醒了一般,开始流动、变化,为他让开了一条通道。
他骑着穷奇,穿越而入。
眼前的景象让他震撼得说不出话来。
并非金碧辉煌的仙宫,也并非世外桃源般的仙境。
而是一片无比古老、无比巨大的废墟。
断裂的玉柱高耸入云,有的还勉强矗立着,有的已经倒塌,横亘在地面上,长满了青苔和藤蔓。残破的宫基蔓延到视野尽头,层层叠叠,依稀可以看出当年的规模是何等宏大。
荒凉。
死寂。
却又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威严。
这里是西王母最古老的神庭遗址,是她在太古时代号令万灵、执掌生死的地方。但不知在什么年代,这座神庭遭到了毁灭性的破坏,变成了如今的废墟。
陈文远沉默地看着这一切,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。不是悲伤,不是愤怒,而是一种……空落落的失落感。就像是一个离家多年的游子,终于回到了故乡,却发现故乡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。
穷奇低低地呜咽了一声,似乎在安慰他。
他在废墟中穿行,遵循着本能的指引,一步步走向废墟的最深处。
脚下的道路曾经是白玉铺就的御道,如今已经破碎不堪,杂草丛生。两侧是残破的殿宇和倒塌的雕像,那些雕像有的是人形,有的是兽形,有的是半人半兽,无一例外,都弥漫着古老的气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