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将其小心翼翼地引导着,送入了自身神格深处,那一片最为核心、也最为稳固的——瑶池仙境本源之中。
那里,蕴含着最浓郁的生机与“不死”的法则,是温养这缕残火最合适的地方。
“便让你……再多存在一段时间吧。”
她低声自语,目光穿透宫殿,望向远方那被她暂时封印的星辰祭坛方向,眼神幽深。
“本座倒要看看,你这‘共鸣’,最终能走到哪一步。”
“而你所连接的那个‘异世’……又藏着怎样的秘密。”
瑶池本源,并非肉眼可见的池水,而是一片氤氲着无尽生机与“不死”法则的意念空间。这里时光流速近乎凝滞,只有最纯粹的生命源质如同温软的玉髓,缓缓流淌。西王母将陈文远那缕近乎透明的意识余烬置于此处,便不再刻意关注,如同园丁将一颗奇异的种子埋入最肥沃的土壤,任其自行发展。她的主体意志,已投入到更为宏大的事务中——重建昆仑神庭的秩序。
万神宫的修复在完整神格的主导下稳步推进,但西王母深知,空有宫殿不足以称神庭。她需要属神,需要力量,需要让三界知晓,昆仑并非只是一处复苏的遗迹,而是一个必须被正视的、拥有完整意志与力量的实体。
她的神念再次扫过广袤的昆仑,这一次,目标明确——寻找那些在远古神战中幸存下来、或因各种原因陷入沉睡的、有价值的“旧部”,以及……那些强大到足以成为昆仑屏障,却又桀骜不驯的“隐患”。
第一个目标,她选中了相柳。
并非因为相柳忠诚——这头九头巨蛇凶名昭著,贪婪暴戾,曾是共工臣属,绝非良善之辈。但正因其强大(全盛时期堪称大罗之境下的顶尖凶神),且对如今的天庭绝无好感,若能收服,既可充作昆仑门户的守护凶神,震慑宵小,亦可向外界释放一个明确信号:昆仑,连相柳这等凶神都能驾驭!
循着记忆中相柳被禹王镇压的方位,西王母的身影出现在昆仑北麓一片终年弥漫毒瘴、大地皲裂、流淌着污浊毒水的荒芜山谷。此地名曰“腐毒泽”,正是相柳被封印之地,其逸散的毒气怨念,将方圆千里化为死地。
西王母悬停于毒泽上空,周身自然流转的清圣仙光将试图侵蚀的毒瘴隔绝在外,形成一片净土。她没有掩饰自身的气息,完整神格的威压如同无形的巨石,沉甸甸地压在整个腐毒泽上空。
“相柳。”
清冷的声音不高,却如同蕴含着天地法则,直接穿透层层封印与毒瘴,抵达地底深处那庞大而扭曲的意志。
“轰隆隆……”
大地开始震动,污浊的毒水如同沸腾般翻滚,九个巨大的、布满粘液与腐肉的蛇头虚影,挣扎着从毒泽深处缓缓探出,十八只竖瞳燃烧着怨毒与贪婪的火焰,死死盯住了空中的西王母。
“谁……敢扰吾沉眠……”沙哑、重叠,仿佛无数毒蛇嘶鸣的声音,带着侵蚀神魂的力量,从九个头颅中同时传出。
“本座,西王母。”
简单的五个字,却让相柳九个头颅的动作为之一滞,那怨毒贪婪的火焰中,猛地掺杂了浓烈的惊疑与忌惮。西王母!她不是早已在远古末年沉寂了吗?为何……气息如此完整,甚至更胜往昔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