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绝对的死亡威胁下,这头远古凶神终于低下了高傲的头颅。
西王母掌心的混沌之光缓缓散去。
她屈指一弹,一道蕴含着昆仑山烙印与生死禁制的神符,化作流光,没入相柳主首的眉心。
“此乃‘昆仑御神符’,一念决你生死。好生在此涤荡毒瘴,净化此地。待本座神庭重开,自有法旨于你。”
“是……谨遵尊上法旨!”相柳九个头颅匍匐在污浊的毒水中,再无之前的嚣张气焰。
西王母不再多看它一眼,身影消失。收服相柳,只是第一步。她要让昆仑之名,再次响彻三界。
而就在她以雷霆手段收服相柳,展现绝对权柄的同时。
瑶池本源深处。
那缕被温养着的、属于陈文远的意识余烬,在相柳毒力被西王母绝对掌控、引动瘟疫刑罚权柄产生剧烈波动的刹那,似乎被某种同源的、却更加浩瀚深邃的法则韵律所触动。
它微微跳动了一下。
如同沉睡的心脏,被外界的惊雷,叩响了第一声微弱的搏动。
瑶池本源,万古如一。时间在这里失去了线性流逝的意义,只有生命源质如温暖的母体羊水,包裹着那缕微弱得几乎不存在的意识余烬。
不知过去了多久,是一瞬,亦或是千年。
那缕余烬,在绝对的静谧与纯粹的生机浸润下,终于停止了持续消散的颓势。它不再是一触即散的雾气,而是凝成了一粒比尘埃更细微、却异常坚实的光点。
然后,在这极致的死寂中,一点微弱的“我”的念头,如同黑暗中破土的第一株嫩芽,悄然萌生。
陈文远……回来了。
不是完整的复苏,更像是一个从漫长濒死噩梦中挣扎出来的植物人,仅仅恢复了最基础的自体感知。他“感觉”到自己存在,却无法思考“为何存在”、“身在何处”。只有一些最原始的、烙印在意识最深处的“印象”残留着:冰冷的寒潭、撕裂的罡风、甜腻的消融、以及最后那令人魂魄冻结的域外恶意……
恐惧。无边无际的恐惧,如同永不褪色的背景布,笼罩着他这新生的、脆弱的自我认知。
他本能地蜷缩,试图躲避那并不存在的威胁。然后,他“感觉”到了周围。
温暖。流淌的、包容一切的温暖。这温暖滋养着他,维系着他这微不足道的存在。他无法理解这温暖是什么,只能像初生的婴儿依恋母体一般,本能地贴近、汲取。
在这纯粹的感知中,他“听”到了一些声音。不是耳朵听到的声音,而是直接作用于意识层面的、法则的低语,能量的流淌,以及……偶尔响起的,那个让他恐惧到骨髓里的、清冷威严的意志之音。那声音似乎在遥远的地方发号施令,调动着庞大的力量,每一次响起,都让他这光点瑟瑟发抖,几乎要再次溃散。
他知道了,那个占据了他身体、强大到无法理解的意志,就在附近。他依旧是囚徒,只是牢笼从冰冷的压制,换成了这温暖的、却同样无法挣脱的“池水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