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4月9日,凌晨一点十七分,301室门前发现黑色纽扣一枚。未触碰,其自行移动并形成指向性轨迹。追踪至消防通道半地下区,墙体渗出不明液体,呈暗红色,具铁腥味。墙面有新划痕,疑似钥匙所致。”
写到这里,我停下笔。
刚才在通道里,我没有感觉到危险,更像是被带去看某个必须看到的东西。纽扣不是警告,是引导。而那滩液体,也不是随意流出的。
我合上本子,坐在桌前等天亮。
第二天早晨七点零二分,我拎着垃圾袋出门。经过301室时,门口挂着一块木牌,白底黑字写着“出租”。门缝里塞满了烧焦的黄纸,边缘卷曲发黑,像是刚从火里拿出来不久。
我没有停留,继续下楼。一楼信箱区没人,我绕回来时特意放慢脚步,趁四周无人,迅速抽出一张符咒残片,夹进本子内页。
上午一直待在屋里,没出门。下午五点五十六分,我听见楼上有人走动。是陈伯的脚步声。
六点整,我在三楼拐角遇见他。他穿着那件藏青色中山装,手里提着一个旧布包。看见我,他顿了一下。
“你去那边了?”他问。
“消防通道。”我说。
他点点头,没再追问,只低声说:“有些门开了,就再也关不上。”
说完,他咳嗽了两声,扶着栏杆慢慢往上走。
我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上方。
回到房间后,我把符咒残片平铺在桌上,用放大镜观察。碳化部分呈现不规则裂纹,但中心位置有个模糊印记,像是一串数字或符号。暂时无法辨认。
我翻开本子,在昨晚的记录后面补上:
“4月9日,晚八点十二分,301室挂牌出租,门缝塞满烧焦符咒。陈伯确认‘门已开’。黑色纽扣非违禁物,而是触发机制的一部分。规则并非用来遵守,而是被用来执行。”
写完最后一个字,右耳垂忽然一热。
我抬起手碰了碰,温度很快褪去。
窗外天色渐暗,楼道灯准时闪了一下。四十五秒后亮起。
我坐在书桌前,风衣没脱,钢笔握在右手,左手按着本子边缘。目光时不时扫向房门。
敲门声响起时,我正在倒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