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它收进笔记本夹层,刚合上本子,头顶的灯突然熄了。
黑暗只持续了两秒。
灯重新亮起时,走廊空了。
没有尸体,没有血迹,没有拖把,没有人群。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但我脸上的伤还在,掌心的断笔也在。
我扶着墙站起来,往楼梯口走。必须离开三楼,回到安全区域。202室密室太封闭,一旦被困在里面,下次可能就没这么好运了。
脚步踩在水泥地上,发出轻微回响。
走到转角平台时,我停下。
地板缝隙里,卡着一片红色纤维。
我蹲下身,用笔尖挑出来——是布条的残丝,颜色鲜红,和张美兰拖把上的完全一样。
它不该在这里。
她每天五点才出现,现在离那个时间还有三个多小时。
而且,这片纤维的位置,正好压在上周周明远失踪那天留下的鞋印上。我记过,他最后一段足迹止于三楼中段,右脚第二步落地时,鞋底泥块脱落,嵌进了这条缝。
现在,泥块不见了。
被清掉了。
或者,被覆盖了。
我盯着那点红,忽然意识到一件事:刚才的集体幻觉里,张美兰的拖把上,红布条是系着的,角度偏左十五度——和我记录的一模一样。
但他们都在演。
为什么连这种细节都要复制?
除非……这个角度本身就是触发条件。
我掏出测谎仪,把红丝放在感应区。屏幕闪烁几下,跳出一行新数据:
【记忆锚定强度:87%】
下面还有一行小字:
【关联对象:C-304】
C-304。
陈伯的房间编号。
我猛地抬头。
对面墙上有一面旧镜子,平时积着灰,此刻却异常清晰。镜子里映出我的身影,风衣凌乱,脸上带血,右耳垂微微发烫。
而在我的肩膀后面,站着一个人。
穿藏青中山装,口袋插着三支钢笔,手里握着完整的英雄牌钢笔,笔帽旋紧,纹丝不动。
是陈伯。
可我没听见他走过来的声音。
我缓缓转身。
身后什么都没有。
再看镜子,他也消失了。
只有那行刻字在我脑子里反复回响:
“勿信群像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