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她笑了。嘴角拉扯的角度不像我自己会有的表情,眼底也没有焦距,像是透过我在看别的东西。
下一秒,她猛地冲来。
镜面像水面一样波动起来,她的手穿了出来,冰冷的手指一把扣住我的手腕,力道大得不像人类。我本能往后挣,身体却被一股吸力往前拽,膝盖撞在镜框边缘。
背包带松了。
我在失去平衡前用力甩肩,把背包扔向身后地面。它落在瓷砖上发出闷响,金属搭扣弹开了一角。
那只手仍在拉。
我咬牙撑住镜框两侧,试图借力后退,可镜面已经开始软化,指尖陷进去半分,传来湿冷的触感,像伸进了地下河的暗流。耳垂的灼痛突然加剧,连带太阳穴一阵抽搐,耳边浮现出断续的童谣:
“铜钥匙,转三圈……”
声音像是从极深处传来,混着电流杂音。
我抬起左手,想用指甲刮纸保持清醒,却发现笔记本还在背包里。
意识开始模糊。
镜中的“我”睁大眼睛,瞳孔漆黑,嘴里吐出两个字:
“进来。”
一股更强的拉力袭来,我整个人被拖过镜面,最后一瞥是现实中的走廊——背包静静躺在原地,钢笔从侧袋滑出一半,笔帽上的金属反着光。
身体穿过镜面的瞬间,温度骤降。
双脚踩到了实地,但地面不是瓷砖。
低头看,是一片灰白色石板,布满细密刻痕,组成一个巨大圆环。四周墙壁倾斜向上,形成倒锥形空间,头顶本该是天花板的地方,悬着一座完全倒置的钟楼模型,由无数齿轮交错支撑,静止不动。
我站稳,喘息未定,发现手腕上的红印还未消退。
身后传来动静。
回头,那面镜子仍立在那里,但镜中映出的不再是公寓走廊,而是我刚才穿过的这个空间——只不过,在镜中世界的更深处,有另一道身影正站在倒钟下方,抬头望着上方齿轮。
她也穿着米色风衣。
也拿着一把铜钥匙。
正缓缓将钥匙插入钟轴底部的孔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