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穿中山装的老人拄着拐杖,胸前插着三支钢笔;
还有穿荧光外套的年轻女人、提着拖把的清洁工、背着电脑包的程序员……
他们全都朝我看过来。
“下来吧。”
“第十二位观测者。”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声音重叠在一起,不像是从嘴里说出,更像是从墙壁、从火焰、从地下深处渗透出来。
我蹲下身,用钢笔在第一级台阶边缘刻下:“程雪·1996”。字迹歪斜,但能看清。这是我出生的年份,也是我现在唯一能确认的身份。
火焰微微晃动,像是在回应。
我把三件旧物收回背包,拉好拉链,站起身。右脚抬起,踩上第一级台阶。
火焰没有灼烧感,反而带着一丝暖意。我的风衣下摆拂过火苗,毫发无损。
再往上走一级,身后传来轻微的闭合声。回头一看,洞口正在缓慢合拢,十二把钥匙沉入沙中,只留下中心那个符号,还在发出微弱的光。
我转回头,继续向下。
阶梯很长,火焰在两侧持续燃烧,映出更多身影。有的穿着旧式工装,有的披着雨衣,还有一个小女孩蹲在角落,手里攥着半块饼干。
她抬头看我,嘴角沾着碎屑,轻声说:“姐姐,你带我出去好不好?”
我没停下。
我知道她不是真的。
或者说,她曾经是真的。
又走几步,前方岩壁浮现一行字,像是被人用指甲抠出来的:
**他们用时间建了这座牢**
我伸手摸上去,指尖传来潮湿的凉意。这字迹,和我笔记本上那句“别碰三件旧物”出自同一人之手。
是谁写的?未来的我?还是过去某个没能走出去的“我”?
阶梯仍在延伸。我已经看不见入口,也感觉不到上面的空间是否存在。只有脚下实实在在的石阶,和左右不灭的蓝火。
忽然,最前方的火焰猛地收缩,聚成一个人形轮廓。
白色衬衫,深灰长裙,铜戒套在无名指上。
是玻璃棺里的那个“我”。
她没说话,只是抬起手,指向更深处。
我迈出下一步。
她的身影散开,火焰恢复原状。
再走三级,背包里的东西突然变得沉重。我停下,打开拉链,发现那本《建筑月刊》的封面变了。原本的标题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四个手写黑字:
**你是谁*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