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的雨巷弥漫着青石板蒸腾的潮气,霓虹灯的倒影在水洼里碎成一片片迷离的光斑。苍夜独自撑着黑伞,站在巷子深处。眼前是一扇没有任何招牌的旧木门,只在檐下悬着一盏孤零零的红灯笼,晕开一团暧昧不明的光晕。
门上唯一的标识,是门楣阴刻的两个小字——忘川。
这就是信息里提到的“忘川茶馆”。怀中那枚已经碎裂、但余温尚存的狗牌,此刻正隔着衣物传来一阵阵微弱却持续的灼热感,如同某种指引。
“呜……汪……”只有苍夜能听见的冥犬语在脑中响起,来自被他强行留在“妖妖灵一号”车里的阿獒,“祖宗……非去不可吗?狐狸……狐狸最会骗人了!我闻得到!她的心跳都在说谎!一步一个坑啊!”
苍夜抬手,轻轻抚过车前盖,仿佛在安抚躁动不安的伙伴,声音平静:“我知道她在说谎。所以我才更要去听听,她到底准备了怎样的谎言。”
“吱呀——”
木门被推开的声音打断了人与犬的交流。门内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清雅的檀香,瞬间驱散了巷中的湿冷晦暗。
一道窈窕的身影立在玄关阴影处,素雅的旗袍勾勒出完美的曲线。苏琉璃,这位九尾狐妖,忘川茶馆的主人,情报网络里声名赫赫的“女王”,正含笑望着他。她的笑容温婉如水,眼底却仿佛藏着千年不化的冰雪。
“等您多时了,苍公子。”她的声音柔和,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,能轻易抚平人心头的焦躁。
苍夜收起伞,雨水顺着伞尖在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。他面色不变,心中却已提起十二分的警惕。
精致的包厢内,茶香袅袅。苏琉璃亲自执壶,动作行云流水,优雅得如同一幅古画。她将一盏澄澈的茶汤推到苍夜面前。
“留言确系我所发。”她开门见山,并不绕弯子,指尖轻轻点着桌面,“但苍公子应当明白,知道真相,从来都是有代价的。”
苍夜端起茶杯,凑近唇边。就在茶汤即将入口的瞬间,他体内初步掌握的【月影回响】天赋自动运转,捕捉到茶水中一丝极淡、几乎无法察觉的异样气息——并非致命毒素,而是“惑心露”,一种能放大饮者内心执念、诱发幻觉的妖界秘药。
他心中冷笑,面上却不动声色。悄然运转一丝啸月妖力,将那缕“惑心露”的气息在喉间便悄然蒸腾化解,未让其侵入经脉分毫。然而,他脸上却适时地露出一丝恍惚,眼神略显空洞,仿佛被勾起了某些沉重的回忆。
苏琉璃眸光微闪,一丝难以察觉的得意掠过眼底,随即又被更深的幽暗取代。
“十年前,”她声音压低,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亲近感,“有一批被标记为SS级的绝密档案,被一个名为‘净尘司’的特殊部门调走封存。其中,就包括令尊令母最后一次外勤行动的完整报告。”
她顿了顿,观察着苍夜的反应,见他呼吸似乎急促了一分,才继续道,语气带着一丝怜悯:
“但他们一定没告诉你,那天晚上,被带走的……不止是档案,还有一个孩子。”
苍夜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。
苏琉璃身体微微前倾,声音轻得如同耳语:“意思是,你很可能只是……‘备用计划’。真正的‘苍氏遗孤’,早在出生时,就被秘密送往了某个……我们难以触及的异界。”
她取出一块材质特殊、泛着青色光晕的玉简,轻轻放在桌上,推向苍夜。
“这是我耗费了巨大代价,甚至牺牲了三名得力下属,才换来的档案副本。”她看着苍夜,眼神意味深长,“想看吗?得用等价的情报来换。”
苍夜放下茶杯,抬起眼,目光已然恢复了清明,甚至带着一丝讥诮。他盯着苏琉璃那双看似真诚无比的美眸,忽然笑了,笑容有些冷。
“苏老板,”他慢条斯理地开口,“你说谎的时候,左耳尖会……微微泛红。”
苏琉璃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