祭坛崩塌的烟尘尚未散尽,众人带着昏迷的灵瞳,紧急退守至碑林外围相对安全的缓冲区。灵瞳躺在临时铺就的垫子上,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,仿佛下一秒就会消散。
墨影紧紧抱着妹妹,平日里冷静自持的法证专家,此刻指尖却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。她将特制的传感器贴在灵瞳腕部,“法证玄枢”系统飞速运行,屏幕上很快跳出了刺眼的红色诊断结果:
“警告:检测到魂体本源严重受损,结构濒临崩溃。”
“紧急修复方案:‘同频血引’续接术。需纯血猫妖本源精血引导,重塑意识锚点。”
墨影猛地抬起头,看向苍夜,声音因压抑着情绪而显得有些沙哑:“能提供同频血引的……只有纯血猫妖。而现在,全城范围内,符合条件的……只剩下我,和她自己。”
苍夜眉头紧锁:“你的意思是……需要进入她的意识深处,利用她自身残存的记忆碎片,作为修复她灵魂的‘生物坐标’?”
“没错。”墨影点头,眼神凝重,“但必须有人,在她意识彻底消散之前,潜入她的识海,找到那个最初的、最坚固的‘自我觉醒点’。”
一直沉默蹲在旁边岩石上的花十三,优雅地舔了舔爪子,清冷的声音传入众人脑海:
“本王记得,她最后一次保持清醒,是在慈恩庙那面破鼓炸开的时候。那时,她喊的是——”
它顿了顿,模仿出灵瞳当时虚弱却坚定的语气:
“‘姐……我搞定了’。”
这句话如同钥匙,瞬间打开了墨尘封的记忆闸门——那是她们童年时,无数次在危难中相互扶持后,确认安全的暗号。
苍夜闻言,眼中闪过一丝决断。他取出那枚母亲留下的狼牙铜钱,轻轻放在灵瞳冰凉的额心。
“我们狼族,有一种快失传的老法子,叫‘忆引’。”他沉声道,“借助血脉之间的微弱共鸣,可以逆向追溯、短暂接入他人的神识。我……可以进去试试。”
“不行!”墨影立刻反对,语气急促,“你刚刚才被那段诡异的记忆黑影袭击过,神识本来就不稳定!再强行进入别人的识海,尤其是她现在这种混乱状态,简直跟自杀没区别!”
苍夜却扯出一个带着点痞气的笑容:“谁说要我一个人进去了?”
他调出系统界面,找到那个刚刚点亮不久的【同袍协力·强化版】图标。
“我要开组队副本。”他说着,手指在“绑定队友”选项上,果断选择了“墨影”。
“嗡——”
一道柔和却坚韧的金色光纹,如同手环般,瞬间出现在苍夜和墨影的手腕上,将两人的意识与生命气息隐隐相连。
意识沉入灵瞳的识海,眼前的景象光怪陆离。
这里仿佛是一座经历了数字灾难的城市:街道由破碎的代码和乱码构成,天空中飘浮着用打印纸折成的、眼睛闪烁着红光的乌鸦,一个冰冷的广播声在不断循环播放:“七碑合一进程:50%……51%……52%……”
苍夜紧握着墨影(意识体)的手,谨慎地穿梭在这片混乱之中,低声提醒:“小心,别去触碰那些不断重复出现的画面碎片——那是她潜意识设下的陷阱,一旦被卷入,可能会被困在某个强烈的执念或愧疚感里,难以脱身。”
突然,前方街角出现了两个熟悉的、幼小的背影——正是年幼时的墨影和灵瞳。只见小灵瞳用力将姐姐推进一个敞开的下水道井盖,然后毅然转身,独自面对身后黑暗中涌来的、模糊而狰狞的追兵身影。
“不!不是这样的!”墨影(意识体)情绪瞬间失控,就要冲过去,“那天明明是我!是我把她推开,自己去引开那些猎妖人的!”
苍夜猛地用力将她拽回,声音严肃:“冷静点!这是‘她的’记忆版本!她在自己的意识里篡改了事实!她一直在欺骗自己,认为当年是她牺牲自己救了你!她把所有的责任和愧疚,都背在了自己身上!”
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,整个识海空间开始剧烈地扭曲、坍缩!无数惨白的纸人,从街道的每一个角落、每一扇窗户中蜂拥而出,它们将两人团团围住,齐声发出低沉而充满诱惑的呢喃:
“牺牲一个……保全另一个……这是最优解……牺牲……保全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