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斜洒在白玉拱门的雕花檐角,折射出淡淡的光晕。人群散去后,回廊深处一个不起眼的转角处,立着一道纤细的身影。
二长老的孙女——张柔。
张柔倚在朱漆剥落的廊柱旁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一枚青玉佩——那是祖父亲手为她刻下的信物,温润如水,却压不住此刻心头翻涌的波澜。
她亲眼看见了那一巴掌。
她的眉心微蹙,眸光落在张枫离去的方向,仿佛还能看见那道黑衫身影在光影中渐行渐远的轮廓。风拂起她鬓边一缕碎发,露出一双清澈却深邃的眼——那里面没有少女常见的悸动或羞怯,反而沉淀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静。
“他变了……”她低声自语,声音轻得如同叹息。
张枫推开那扇尘封已久的大门。
“吱呀——”
一声钝响划破寂静,像是从岁月深处挤出的呻吟。门轴早已锈蚀,木板边缘被风雨啃噬得斑驳开裂,仿佛轻轻一推便会碎成齑粉。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,混杂着霉味。
院子不大,却曾是整个张家最清净雅致的一处居所。
桌椅上积起一层厚厚的灰尘。这是五年前他名声最繁华之地,也是那个天之骄子出世之所。
手掌轻轻抚过熟悉的器物,眼睛陡然停留在一本积满灰尘的书籍之上,那是五年前的底牌,玄级功法——玄空指。
张枫抹去书籍上的灰尘,指尖轻轻拂过那本泛黄的《玄空指》封皮,陈年积尘簌簌落下,在斜射进屋的晨光中如微尘般飘浮。书页边缘已经卷曲发脆,仿佛一碰就会碎成灰烬,可那四个烫金小字依旧清晰可见——“玄级功法”。
他凝视着它,眼神微动。
五年前,这本功法曾是他最引以为傲的底牌之一。十岁破武者境,靠的便是此指法中的一式“虚空点星”。那一夜,他在族中大比上一指震退同辈三人,掌心灵光璀璨如银河倾泻,万人喝彩,风光无两。
如今再看,却只觉恍如隔世。
“黑鬼。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低沉而平静,“我要是重新修炼几本别的功法……比如这《玄空指》,或者再去偷学点藏书阁的珍藏,我的灵气,是不是就不会是黑色的了?”
话音未落,半空中黑气缭绕,旗灵懒洋洋地从黑旗中钻出,小小的身体晃了晃,像只刚睡醒的猫儿伸了个懒腰。
“你心都是黑的,修啥都是黑的。”它翻了个白眼,语气满是不屑,小黑手还夸张地朝张枫胸口点了点,“你以为灵力颜色是染布呢?想换个色就换个色?天真!本座天魔旗本就是以魔为主,你以天魔旗为根基,自然是以魔为主导,所以不管你修炼啥也都是黑的。”
张枫眉头一抽,额角垂下一丝黑线:“你心才是黑的。”
“我本来就是黑的!”旗灵理直气壮地叉腰,“通体墨玉凝灵,万古阴煞孕胎,天生如此,气质超然!哪像你,明明一身正气凛然的皮囊,偏要往邪道上走,还妄想灵光重现?啧啧,这不是自欺欺人嘛。”
张枫沉默片刻,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。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掌心,映出皮肤下隐约游走的黑色纹路,如同活蛇般缓缓蠕动,每一次脉动都伴随着丹田深处那面小旗的低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