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合着我是洗不白了是吧！”
“哎！那可不一定，我记忆中虽然有些模糊，但是原本似乎不是黑色的。就是咋变回来我给忘了。”闻言，张枫灵机一动，似乎想到了什么，默默将书籍揣进怀中。
“出来吧。”他忽然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像一柄利刃划破沉寂。
院门外，一道纤细的身影微微一颤。
下一瞬，尘封的大门后，张柔缓步走出。她穿着一袭素青长裙，腰间玉佩轻晃，发丝如墨，眉眼清秀，却带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静。阳光洒在她肩头，映出一层薄薄金晕，可她的脚步却极轻，像是怕惊扰了这座久无人至的旧居。
“你能发现我？”她轻声问，语气里藏着一丝惊讶，也有一丝试探。
张枫没有回头，他转身，一步步朝她走去，脚步不疾不徐，黑衫随风微扬，整个人如同从阴影中走出的影子，既熟悉又陌生。
他在她面前停下，距离不过三尺。
张柔仰头看着他——那个曾被全族捧在掌心的少年，如今眼神深邃如渊，唇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，不是从前的张扬，也不是近日的冷漠，而是一种……洞悉一切后的淡然。
他忽然抬手，修长的手指轻轻撩起她鬓边一缕青丝，动作轻柔却不容抗拒。那发丝顺着他指尖滑落，带着淡淡的幽香，似兰非兰，似檀非檀，是记忆深处才有的气息。
他将那缕发丝凑近鼻尖，轻轻嗅了一下。
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。
“五年了，”他低声说，嗓音低哑而平静，“还是这个味。”
话音落下，他松开发丝，转身离去，衣袍翻飞间只留下一句飘忽的话语：“你藏不住的。”
张柔怔在原地，指尖不自觉抚上被触碰过的发梢，心跳竟漏了半拍。她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，忽然笑了，嘴角微翘，眼中却泛起复杂的情绪。
“你真的变了。”她喃喃道，声音很轻，像是说给他听，又像是说给自己。
张枫的脚步顿了顿，却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，自己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会被一句温柔话语牵动心绪的少年。五年的冷眼、嘲讽、孤独，早已将那些柔软的东西磨成了骨中的锋芒。可就在刚才那一瞬，当他闻到那缕熟悉的香气时，心底某处尘封的角落，还是悄然裂开了一条缝。
不是心动，而是……记忆复苏。
他曾以为自己忘了所有人，忘了那些曾真心待他的人。可张柔不一样。她是少数几个在他跌落神坛后，仍敢直视他眼睛的人；是唯一一个曾在雨夜悄悄送来药汤，放在他屋外石阶上便默默离开的人；也是当年在大比场上，为他鼓掌到最后的那个人。
但他不能再回头。
他走出院子，推开锈迹斑斑的大门，阳光迎面扑来，刺得他微微眯眼。身后，那座旧居再次陷入沉寂，仿佛从未有人来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