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玉明神色不变，坦然道：“于公，北境危急，需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。于私……”她目光微闪，“你留在府中，对你，对我，都并非好事。换个环境，或许对你我都好。”
这话倒是带上了几分坦诚。两人之间这种诡异而紧张的关系，确实不适合整天在一个府邸里抬头不见低头见。
萧辰沉吟片刻。北境，正是他想要去的方向。有战争，就有机会获取军功、地盘，乃至资源点。赵玉明的提议，正中他下怀。
不过，他不能答应得太爽快。
“此事，关系重大。”萧辰放下茶杯，神色变得“郑重”起来，“我需要时间考虑。而且，即便我去，也需有完全的自主之权，不受军中那些老将掣肘。否则，宁可不去。”
他要的是独揽大权，而不是去给别人当副手，受人节制。
赵玉明眼中闪过一丝了然，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提条件：“可以。本宫会尽力为你争取。但前提是，你需要向父皇，向朝堂，证明你值得这份信任，和你要求的权力。”
“如何证明？”
“蛮族先锋大将‘兀术’，勇猛异常，连斩我大夏七员将领，如今正陈兵‘落鹰涧’，气焰嚣张。”赵玉明目光灼灼地看着他，“你若能……让他‘意外’身亡，或者让其先锋军受挫。那么，你所要的一切，都不是问题。”
借刀杀人，同时也是投名状。
用蛮族大将的人头，来证明他的价值和威胁，堵住朝堂悠悠之口。
萧辰看着赵玉明，这位长公主殿下，果然不是省油的灯。每一步都充满了算计。
不过，这正合他意。
“落鹰涧……兀术……”萧辰轻轻敲了敲桌面，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，“听起来，是个不错的目标。”
他没有明确答应，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。
赵玉明看着他嘴角那抹令人心悸的弧度，心中微凛，但更多的是一种计划得逞的冷静。只要萧辰出手，无论成败，她都能从中获利。
“如此，本宫便静候佳音了。”赵玉明端起茶杯，做出了送客的姿态。
萧辰站起身，拱了拱手，转身离去。
走到暖阁门口，他忽然停下脚步，并未回头，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：
“殿下，合作可以。但希望殿下记住，我萧辰，不是任何人的刀。”
说完，他径直离去，身影消失在廊道尽头。
赵玉明端着茶杯的手僵在半空，看着他离去的方向，冰封的眸子里，再次翻涌起复杂难明的情绪。
不是任何人的刀……
这话，是警告，也是宣告。
她缓缓放下茶杯，指尖冰凉。
与虎谋皮，或许便是如此了。但事已至此，她已没有回头路。
只是不知，这头挣脱了牢笼的猛虎，此番北上，究竟会在这大夏的天下，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？
而她这位“合作者”，最终又将被这浪潮带向何方？
暖阁内，茶香袅袅，却驱不散那弥漫在两人之间，冰层之下汹涌的暗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