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澈没有试图用自己的微薄能量去对抗那庞大的威压,而是将全部心神沉入真实之眼,捕捉着威压能量流转的轨迹和那僵化结构中的细微“缝隙”。他的身体微微调整着姿态,意念如同最灵巧的游鱼,在威压的洪流中寻找着那稍纵即逝的、压力相对薄弱的“节点”。
在外人看来,他只是在威压下苦苦支撑,摇摇欲坠。
严讲师见唐澈竟还能站立,眼中怒意更盛,威压再次加重!
就在这时,唐澈动了。他不是后退,也不是前冲,而是向着左侧,看似毫无道理地、极其艰难地挪动了半步!
就是这半步!
那原本凝聚在他身上的庞大威压,仿佛失去了最精准的着力点,能量流转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和紊乱!虽然依旧沉重,但那种仿佛要被瞬间碾碎的感觉,骤然减轻了大半!
“你……!”严讲师瞳孔微缩,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。他的教条威压,竟然被一个烛火境的学员,用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“卸”开了一部分?
“讲师,”唐澈的声音再次响起,带着一丝因抵抗威压而产生的喘息,但语气依旧平稳,“学生并非质疑规则之眼本身,而是疑惑,若有一种‘恶’,能完美模仿‘光’的表象,甚至骗过亮度扫描,规则之眼……又当如何?”
他换了一种更委婉,却更触及本质的问法。
堂下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。许多学员脸上露出了深思的表情。是啊,如果坏人能把自己伪装成好人,甚至比好人看起来还像好人,那该怎么办?规则之眼,真的万能吗?
赵昊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,唐澈这话,无异于指着和尚骂秃驴。
严讲师胸口剧烈起伏,显然气得不轻。他死死盯着唐澈,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。但他无法在众目睽睽之下,仅因为一个学员提出了一个“假设性”的问题就将其重罚,尤其是这个学员刚刚还以一种巧妙的方式化解了他的部分威压。
“歪理邪说!”严讲师最终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,收回了威压,但看向唐澈的眼神,已冰冷如霜,“你之言论,偏激乖张,不合正道!课后自去戒律房领十记戒尺,静思己过!”
他没有直接回答唐澈的问题,而是选择了惩罚。
“是。”唐澈平静地应下,仿佛早已料到这个结果。他缓缓坐下,不再言语。
传道堂内的气氛依旧压抑。严讲师勉强继续授课,但那份绝对的权威,已然被撕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缝。
许多学员再看唐澈时,眼神已然不同。有厌恶,有畏惧,但也有一些人的目光深处,闪烁着一丝被点燃的、微弱的好奇与共鸣。
而在传道堂最后排,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,一个一直低着头、仿佛在打盹的灰衣杂役,缓缓抬起了头。他帽檐压得很低,只露出一个带着些许胡茬的下巴和一双……深邃得如同古井的眼眸。
那目光,穿过人群,精准地落在唐澈的背影上,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……欣赏与玩味。
司徒野(伪装),注意到了这只敢于质疑狮群规则的小兽。
唐澈的“问题学生”形象,彻底深入人心。
但他播下的那颗名为“独立思考”的种子,却已悄然落入了一些人的心田。
微光质疑骄阳,纵受打压,其芒已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