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金。
一个字，重若山岳。
钱多多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。他不是出不起这笔钱，黑风涧的赏金大半还在身上。但在这鬼市，露财等于找死。更何况，这消息的真伪尚需验证。
唐澈的手在袖中微微握紧。他能感觉到，石桌后的黑袍人心灯如同一潭死水，深不见底，却又带着一种冰冷的、洞悉一切的漠然。他的真实之眼竟一时难以穿透那层黑袍的阻隔，只能模糊感知到一片沉寂的灰色。
“可否……以物易物？”钱多多稳住心神，试图运用他商贾的本能，“我这里有上好的能量晶石，或者……”
“只要金。”黑袍人打断他，声音毫无波澜，“或者，等价的……‘秘密’。”
空气仿佛凝固。用秘密换秘密？在这地方，自己的秘密往往比金钱更致命。
就在这时，唐澈上前一步，目光平静地看向黑袍人：“消息的真伪，如何保证？”
黑袍人似乎轻笑了一声，那笑声干涩得如同骨头摩擦：“百晓屋的规矩，消息售出，真假自负。但……若消息有误，十倍偿之。百年字号，童叟无欺。”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当然，前提是……你还有命来讨。”
霸道，且自信。
唐澈沉默。他需要这个信息，这关乎钱家的存亡，也关乎揭开赵昊父子乃至其背后黑幕的序幕。但他绝不能将团队的安危置于险地。
钱多多咬了咬牙，从怀中取出一个不起眼的布袋，倒出约莫三百金，推到石桌上：“定金三百。消息若真，七日内，尾款奉上。若假……你知道后果。”
这是他权衡后的决定。三百金不算少，但也不至于让人立刻铤而走险。同时表明他们并非任人宰割的肥羊，也有后续的报复能力。
黑袍人看着那堆金币，沉默了片刻，终于伸出苍白得毫无血色的手，将金币扫入桌下一个暗格。然后，他取出一张薄如蝉翼的黑色皮纸，用一根骨笔在上面飞快地书写了几个字，推到桌边。
“名字在上面。看完即毁。”
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，“另外，附赠一条。你们要找的‘神火堂’……最近很活跃。集市西区，‘毒蛇窝’附近，或许能看到他们的‘标记’。”
钱多多迅速抓起皮纸，唐澈和铁牛也凑上前。
皮纸上只有一个名字，墨迹殷红，如同血书：
墨天珩。
三个字，仿佛带着千钧之力，狠狠砸在三人心头！
当朝帝师！被誉为“正气楷模”，能量显示为纯粹金色的圣君墨天珩？！
赵无极的靠山，竟然是他？！
这消息太过震撼，以至于铁牛差点惊呼出声，被钱多多死死按住。
唐澈眼中厉芒一闪而逝。他想起了司徒野的警告，想起了规则之眼可能的扭曲……难道，这至高无上的“光明”，本身就是最深沉的黑暗？
他深吸一口气，指尖一缕微不可察的“淡金微灰”能量掠过皮纸，皮纸瞬间化作飞灰，消散无踪。
“走。”唐澈低喝一声，不再多看那黑袍人一眼，转身便走。
钱多多和铁牛紧随其后，三人迅速离开了这压抑的百晓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