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片戛然而止。
唐澈猛地睁开眼,指尖微光散去,额头渗出细密汗珠。这种“共鸣”与“解读”,对心神的消耗极大。
“如何?”钱多多急切问道。
“虽无实证文字,但能量印记和意念残留做不了假。”唐澈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冷意,“他们确实提前知晓了考题,至少是核心范围和关键情境。那灰烬中,有模拟文试规则冲突场景的能量印记,与光幕上出现的,同源同质!”
铁牛一拳砸在桌上,怒道:“这群王八蛋!就知道耍阴的!”
钱多多则是倒吸一口凉气:“能量印记……这比文字证据更难伪造。赵昊背后的人,为了他真是下了血本,连模拟规则之眼运转的禁忌手段都敢用!”
“光有这个,还不够。”唐澈冷静地分析,“这些碎片只能我们‘感知’,无法作为实质证据呈交给监察司。洪主官或许会因此产生怀疑,但不足以直接定罪,尤其牵扯到吏部侍郎赵无极。”
“那怎么办?难道就任由他们逍遥?”铁牛不甘道。
唐澈目光深邃,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,仿佛能穿透重重阻隔,看到那悬浮于明日考核之上的“问心镜”。
“证据,有时未必需要实体的东西。”他缓缓道,“当怀疑的种子种下,只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,它自己就会破土而出,长成参天大树。”
他将玉片小心收起。“明日心试,问心镜前,才是真正的战场。”
他需要这枚玉片,并非为了呈堂证供,而是为了坚定自己的信念,为了在关键时刻,或许能以其内部残留的、与赵昊相关的“意念印记”,引动问心镜的某种反应!
这是一场豪赌。赌他对混沌微光的理解,赌问心镜的洞察力,赌洪主官心中那杆秤,尚未完全倾斜。
“那我们……”钱多多看向唐澈。
“按计划行事。”唐澈语气斩钉截铁,“铁牛,你伤势未愈,明日武试若再遇强敌,以自保为上,不可逞强。”
铁牛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声。
“钱兄,继续留意各方动向,尤其是监察司内部,看看洪主官对今夜之事,有何反应。”
钱多多郑重点头。
舍区内,灯火摇曳。
三人不再言语,各自调息准备。
夜,更深了。
残烬虽冷,余音未绝。那被焚烧的秘密,终究留下了一丝无法磨灭的痕迹,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,涟漪正在无声地扩散。
而在学院另一处华美的舍区内,赵昊面沉如水,听着手下关于追杀失败和杂物处疑似被潜入的报告。
“废物!一群废物!”他低声咆哮,将手中的名贵瓷杯摔得粉碎。
“公子息怒,灰烬已处理干净,他们抓不到把柄。”一名心腹颤声劝道。
“抓不到把柄?”赵昊眼神阴鸷,“唐澈……必须死!不能在擂台上,那就在问心镜前!我就不信,他的心灯,真就那么‘干净’!”
他眼中闪过一丝狠毒与决绝,似乎做出了某个极其危险的决定。
风暴来临前的最后一丝宁静,压抑得让人窒息。
明日,心灯问心,照见的,将是人心鬼蜮,还是朗朗乾坤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