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之后，尘埃落定。
年度大考的最终评定，在一种极其微妙的气氛中公布了。没有盛大的典礼，没有万众的欢呼，只有一张张贴在学院正厅墙壁上的、盖着监察司与学院双重印鉴的朱红榜文。
魁首：唐澈。
两个字，墨迹浓重，力透纸背，却仿佛带着千钧重量，压得所有看到它的人心头一沉。
没有第二，没有第三。榜文之上，仅有唐澈一人的名字高悬顶端，其下大片空白，如同一种无声的嘲讽，嘲笑着这场风波之后，所谓的排名已毫无意义。
铁牛和钱多多，因在武试与事件中表现出色，被特评为“甲等”，虽无名次，却也是难得的肯定，足以让他们在学院记录和未来履历上，留下光彩的一笔。
消息传出，学院内外，一片死寂般的哗然。
谁也没想到，最终会是这样一个结果。一个出身微末、心灯“异类”、屡次挑战规则的少年，竟以这样一种近乎颠覆的方式，登顶了青云学院年度大考的魁首。
无人庆贺。
甚至无人敢靠近那张贴榜文的正厅。
所有人都远远地看着，眼神复杂，窃窃私语。那魁首的名号，此刻不像荣誉，更像一个烫手的山芋，一个风暴中心的标记。
唐澈站在舍区的窗边，看着远处正厅门口那稀疏的人影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这个结果，在他意料之中，却又在意料之外。洪主官和院方需要他这个“揭破黑幕”的英雄来彰显公正，却又忌惮他身上的“不确定性”。这魁首之名，是奖赏，是安抚，更是一道无形的枷锁，将他牢牢钉在了众目睽睽之下。
“唐兄，这……”钱多多看着那份简单得过分的榜文抄录，眉头紧锁，“这算是把我们放在火上烤啊。”
“怕什么！”铁牛倒是浑不在意，咧着嘴，“魁首就是魁首！俺看谁敢不服！”
“服？”钱多多苦笑，“现在恐怕不是服不服的问题。赵昊倒了，赵无极被查，神火堂的线索又悬而未决……我们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钉，肉中刺。这魁首之名，是护身符，也是催命符。”
唐澈转过身，目光平静：“福兮祸所伏，祸兮福所倚。站在明处，有明处的好处。至少，他们再想用阴暗手段，就得掂量掂量了。”
他走到桌边，桌上放着一枚样式古朴、边缘镌刻着云纹的青色玉佩，这是方才一位监察司吏员悄无声息送来的，代表着魁首的凭证，也蕴含着学院一丝微薄的祝福能量。
他拿起玉佩，入手温润，但其中蕴含的那丝祝福之力，在接触到他心灯的混沌微光时，竟产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排斥与涟漪。
连学院正统的祝福，都在排斥他的“异常”么？
唐澈心中冷笑，将玉佩随意收起。
“唐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