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每问一句,便踏前一步,周身那灰色的能量场微微波动,仿佛与唐澈心灯的混沌微光产生了某种无形的共鸣。
“跟着洪啸天,你或许能接触到部分真相,但永远只是他人手中的刀,看到的,也只是别人想让你看到的。”司徒野在唐澈面前站定,两人距离极近,他甚至能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非正非邪、却深不可测的能量波动,“而跟着我,你会看到世界的另一面,光暗交织的真相。你会拥有力量,不属于朝廷,不属于学院,只属于你自己的力量。当然,这条路,更险,更孤独,也更加……不被世俗所容。”
他伸出右手,掌心向上,一缕精纯而内敛的灰色能量如同活物般盘旋,那能量并非负能量的污浊,而是一种更加古老、更加接近本源的“灰”,带着一种包容与转化的奇异特质,与唐澈的混沌微光竟有几分神似!
“选择权,在你。”司徒野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,“是踏入光明之下的樊笼,还是……拥抱灰暗之中的自由与真实?”
唐澈看着司徒野掌心的那缕灰芒,又感受着自身心灯的躁动。
洪啸天的“净火”是坦途,亦是枷锁。
司徒野的“灰域”是险径,却可能通往更广阔的天地。
两者皆非完美,皆有利弊。
他沉默着,脑海中闪过黑狱的绝望,闪过问心镜前的决绝,闪过叶娇芸担忧的眼神,闪过铁牛与钱多多毫无保留的信任。
他的路,从来不是别人画好的路。
他的“真实”,也不需要任何势力来定义。
良久,唐澈缓缓抬起头,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尽去,只剩下如同古井深潭般的平静与坚定。
他没有去看司徒野伸出的手,也没有立刻给出答案。
他只是望着无尽的夜空,仿佛在对着那隐藏于幕后的巨大棋局,轻声自语,又像是在做出某种宣告:
“我的路,我自己走。”
“无论是净火,还是灰域,都不过是途中的风景。”
“棋手也好,棋子也罢,我要的,是看清这棋盘的全貌,然后……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道:
“由我来定,这局的规则。”
话音落下,小院内万籁俱寂。
司徒野深邃的眼中,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、毫不掩饰的惊讶,随即,那惊讶化为了一丝极其复杂难明的……笑意。
他缓缓收回了手,掌心的灰芒隐没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轻声说道,身影如同他来时一般,缓缓融入阴影,消失不见。
“真的很意思。”
夜风吹过,院中只剩下唐澈一人独立。
灰衣弈局,净火樊笼。
他皆未选。
他选择了第三条路——一条只属于他自己的,布满荆棘却通往无限可能的,独行之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