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三十的傍晚，小区里飘着饭菜的香气，家家户户的窗户都亮着暖黄的灯。王大锤锁好宠物店的门，手里拎着给林晓雨奶奶买的老年奶粉和一箱苹果，脚步轻快地往家属院走。鹦鹉“老板”被王姐接回家过年了，临走前还对着他叫“红包！红包！”，逗得王姐直笑。
“慢点走，别摔了。”林晓雨的声音从前面传来，她穿着红色的羽绒服，像个小灯笼似的站在单元楼门口，手里还捧着个保温杯。看到王大锤，她赶紧跑过来，把保温杯塞到他手里，“奶奶煮的姜枣茶，趁热喝，暖身子。”
保温杯的温度透过掌心传过来，王大锤喝了一口，甜丝丝的姜味在喉咙里散开，暖得他心里发颤。“刚锁门的时候，张大爷还在公园放鞭炮呢，说要驱驱邪。”他笑着说，往她身边凑了凑，两人的肩膀轻轻碰到一起。
楼道里贴满了春联，红得晃眼。奶奶听到脚步声，早早打开了门，脸上的皱纹笑成了一朵花：“可算来了，就等你开饭呢。”
屋里的餐桌上摆满了菜：红烧肉、糖醋鱼、炸丸子……中间还放着一盘饺子，冒着热气。林晓雨把王大锤手里的东西接过去放好，推他到餐桌前：“快坐，我去拿碗筷。”
王大锤坐下时，看到自己的座位前摆着个小小的红包，上面用毛笔写着“平安喜乐”。“奶奶，这是……”
“给你的压岁钱，”奶奶笑着往他碗里夹了块红烧肉，“不管多大，在长辈眼里都是孩子，得有红包。”
林晓雨端着碗筷过来，看到红包，眼里闪过一丝狡黠：“奶奶偏心，我的红包比你的小。”
“你都工作了，哪能跟小王比。”奶奶嗔怪地看了她一眼，又对王大锤说，“快吃，尝尝奶奶做的鱼，年年有余。”
王大锤夹了块鱼肉，刺少肉嫩，鲜得他眯起眼睛。林晓雨在旁边给他剥虾，虾肉白嫩嫩的，一个个堆在他碗里，像座小山峰。“慢点剥，你自己也吃。”他低声说，把碗往她那边推了推。
“我不爱吃虾头。”她头也不抬地说，手指却灵活地去掉虾线，把虾肉递到他嘴边。王大锤下意识地张嘴咬住，尝到她指尖沾着的醋味，酸溜溜的，却很开胃。
电视里在放春晚，歌舞声、笑声混着窗外的鞭炮声，热闹得让人心里发暖。吃到一半，系统的声音突然冒出来，带着点节日的喜庆：【铁子，跨年任务来了！《烟火下的约定》：零点的时候，和林晓雨一起去阳台看烟火，趁她不注意亲她一下，然后说“新的一年，还想跟你一起吃很多顿饭”。奖励：林晓雨偷偷织的红色围巾（本命年戴，辟邪）。】
王大锤的心跳漏了一拍。他记得林晓雨说过，明年是她的本命年，早就念叨着要买条红围巾。没想到她居然自己织了，还藏着当奖励。
“发什么呆呢？”林晓雨用胳膊肘碰了碰他，“奶奶问你明年有什么打算呢。”
“啊？”王大锤回过神，对上奶奶期待的眼神，赶紧说，“明年想把宠物店扩大点，再招个人，这样就能……”他想说“就能多陪小雨”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，改口说，“就能多挣点钱，让奶奶和小雨过上好日子。”
奶奶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：“好孩子，有担当。”她偷偷给林晓雨使了个眼色，林晓雨的脸瞬间红了，低头扒拉着碗里的米饭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，窗外的鞭炮声越来越密。离零点还有十分钟时，林晓雨拉着王大锤往阳台跑：“快来看，外面有人放孔明灯了！”
阳台的风有点冷，王大锤把自己的围巾摘下来，绕在她脖子上，打了个漂亮的结。“别冻着了。”他的指尖划过她的下巴，有点烫。
林晓雨没说话，只是抬头看着天上的孔明灯，一盏盏橘黄色的光，像星星似的往远处飘。“你看那个，”她指着最远的一盏，“上面肯定写了好多愿望。”
“你有什么愿望？”王大锤问，眼睛一直没离开她的侧脸。
“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。”林晓雨笑着摇头，突然转身看向他，“不过，可以告诉你一个——我希望明年冬天，还能吃你摘的山楂。”
王大锤的心猛地一颤。他看着她眼里的光，比天上的孔明灯还亮。
“还有三分钟就零点了！”屋里传来奶奶的声音。
电视里开始倒计时：“十、九、八……”
林晓雨也跟着数：“七、六、五……”
王大锤深吸一口气，在心里默念系统的任务，也默念着自己的心意。
“三、二、一！”
零点的钟声敲响，窗外突然炸开一片绚烂的烟火，红的、绿的、金的，照亮了半边天。林晓雨惊呼一声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像盛着整个星空。
就在这时，王大锤轻轻捧住她的脸，在她的唇上印下一个吻。很轻，很软，像羽毛拂过心尖。
林晓雨愣住了，烟火在她眼里明明灭灭，嘴唇上还残留着他的温度。
“新的一年，”王大锤的声音在烟火声中显得格外清晰，带着点紧张，却很认真，“还想跟你一起吃很多顿饭，一起看很多次烟火，一起过很多个冬天。”
林晓雨的眼眶突然红了，她踮起脚尖，主动凑上去，吻住了他的唇。这一次，不再是试探，而是带着满满的、快要溢出来的欢喜。
烟火还在继续，照亮了两人交叠的影子，也照亮了阳台角落里，一条红色的围巾——林晓雨早就放在那了，针脚细密，边缘还绣着个小小的“锤”字。
【恭喜宿主完成任务！奖励已查收~】系统的声音带着笑意，【铁子，新年快乐啊。】
“新年快乐。”王大锤在心里回了句，紧紧抱住怀里的人。
他知道，这个新年，有烟火，有拥抱，有未说出口却心照不宣的期许，已经足够圆满。而未来的日子，就像这窗外的烟火，虽然会有落幕的时刻，但总会有新的绚烂，在前方等着他们。
回到屋里时，奶奶假装没看到他们红红的脸颊，只是把一盘刚煮好的饺子端上来：“来，吃碗饺子，新年不冻耳朵。”
王大锤咬了口饺子，尝到里面的硬币，硌了牙，却笑得格外开心。林晓雨看着他，眼里的笑意像化不开的糖，甜得让人心头发颤。
窗外的烟火还在继续，屋里的灯光暖融融的，电视里的歌声还在回荡。王大锤看着身边的人，突然觉得，所谓的幸福，大概就是这样——有烟火，有饺子，有你，有年，还有数不尽的、可以一起慢慢走的日子。
新的一年，真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