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的风带着点料峭的寒意，却已悄悄裹进了春的气息。宠物店门口的迎春花开了第一簇嫩黄，王大锤蹲在台阶上给流浪猫添猫粮时，就看到林晓雨背着画板从街角走过来，米白色的风衣被风吹得轻轻扬起。
“今天没课？”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，眼角的余光瞥见她画板上露出的一角——粉白的花瓣，像是樱花。
“下午调休，”林晓雨把画板往身后藏了藏，脸颊泛着薄红，“听说植物园的樱花开了，想去拍点素材，你……要不要一起？”
王大锤的心像被猫爪挠了一下，痒丝丝的。他刚想点头，系统的提示音就跳了出来，带着点春日特有的轻快：【任务名称：《樱花树下的速写》。要求：陪林晓雨逛植物园时，让她为你画一张速写，并且在画的角落偷偷画一个爱心。奖励：林晓雨私藏的“樱花书签”（去年捡的，一直夹在日记本里）。】
“正好店里不忙，”他故意放慢语速，装作不经意地整理了下衣领，“我锁个门就走。”
植物园里的樱花还没到盛花期，却已有零星的枝头缀满了花苞，像堆了层薄薄的雪。林晓雨背着画板在前面走，脚步轻快得像只小鹿，时不时停下来对着花枝比划，铅笔在速写本上“沙沙”作响。
王大锤跟在后面，看着她认真的侧脸——睫毛很长，阳光落在上面投下浅浅的阴影，鼻尖因为走得急沁出了细密的汗珠。他突然想起去年冬天，她蹲在壁炉边织围巾的样子，也是这样专注，仿佛手里的东西就是全世界。
“你站在这里别动，”林晓雨突然回头，指着一棵半开的樱花树，“光线正好，我给你画张速写。”
王大锤依言站定，背靠着树干，手不知道往哪放，只能尴尬地插在口袋里。林晓雨支起画板，铅笔在纸上勾勒出他的轮廓，嘴角噙着淡淡的笑。
“肩膀放松点，”她抬眸看了他一眼，眼里的光比樱花还亮，“你这样紧绷着，像要去打架似的。”
王大锤试着松了松肩膀，目光却忍不住跟着她的笔尖移动。她画得很快，线条流畅，寥寥几笔就勾勒出他的身形，连他歪着头的小动作都没放过。风吹过樱花枝，几朵早开的花瓣落下来，飘在她的画板上，她伸手拂开时，指尖不小心蹭过纸面，留下个浅浅的印子。
“好了。”她把速写本递过来，手指捏着纸的边缘，像是有点不好意思。
画纸上的他站在樱花树下，眉眼弯弯，嘴角带着笑，全然没有平时的憨态。王大锤的目光落在画的右下角——一个小小的爱心，被粉白的花瓣半遮着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
“画得真好，”他的声音有点发紧，指尖轻轻拂过那个爱心，“比我本人好看。”
“本来就不难看，”林晓雨抢过速写本合上，背在身后，“再往前走走吧，前面有片开得更旺的。”
两人沿着石板路往前走，脚下落了层薄薄的花瓣，踩上去软绵绵的。林晓雨突然指着路边的长椅：“坐会儿吧，我有点累了。”
王大锤刚坐下，就看到她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盒子，递到他手里：“给你的，刚才在门口买的。”
盒子里装着两枚樱花形状的胸针，银质的，花瓣上镶着细碎的水钻。“一对的，”林晓雨的声音比蚊子还小，“我留了一个。”
王大锤拿出其中一枚别在衣领上，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，心里却暖得发烫。他想起系统说的“樱花书签”，突然觉得有没有奖励都不重要了——她愿意把这样的小物件分他一半，本身就是最好的礼物。
“你去年是不是也来过？”他看着远处的樱花林，想起系统奖励里的“去年的书签”。
“嗯，”林晓雨点头，目光有点悠远，“去年是和同事一起来的，那时候樱花开得正盛，落了一地，像铺了层粉白的地毯。”她顿了顿，声音轻下来，“我捡了片完整的花瓣做书签，一直夹在日记本里，想着……等明年花开了，说不定能遇到想一起看的人。”
王大锤的心跳漏了一拍，他转过头，正好对上她的目光。阳光穿过樱花枝，在她眼里投下斑驳的光影，像撒了把碎星。
“那今年，”他声音有点哑，却很清晰，“算是遇到了吗？”
林晓雨没说话，只是从速写本里抽出一张书签递过来——粉白的樱花花瓣被压得平整，边缘有点泛黄，显然存了很久。“这个给你，”她的指尖微微颤抖，“算是……今年的纪念。”
风又起，吹落更多的樱花，落在两人的头发上、肩膀上。王大锤捏着那张樱花书签，突然觉得系统的任务从来没这么不重要过。所谓的奖励，所谓的要求，在她递过来的这片花瓣面前，都显得笨拙又多余。
“明年，”他轻轻握住她的手，她的手有点凉，他想用自己的体温焐热，“明年樱花再开，我们还来这里，好不好？”
林晓雨的手指蜷缩了一下，反握住他的手，声音轻得像花瓣落地：“好。”
系统的声音在脑壳里响起，带着点欣慰的叹息：【铁子，这趟植物园没白来。】
王大锤笑着点头。何止没白来，简直像是把整个春天都揣进了怀里。他看着身边的林晓雨，看着漫天飞舞的樱花，突然明白，有些约定不需要刻意说出口，就像这片樱花，每年都会如期盛开，而他们，也会像这样，手牵着手，把每个春天都走成诗里的样子。
离开植物园时，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。林晓雨把速写本抱在怀里，王大锤的手指间夹着那张樱花书签，粉白的花瓣在风里轻轻颤动。
“晚上去奶奶家吃饭吗？”林晓雨突然问，脚步慢了下来。
“去，”王大锤紧了紧握着她的手，“我买点排骨过去，让奶奶做你爱吃的糖醋排骨。”
“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