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……不应该是这样的……”他痛苦地嘶吼着。
“为什么不呢?”圣杯的质问如同魔鬼的低语,“这不就是你一直以来所做的事情吗?牺牲少数,拯救多数。爱丽和伊莉雅是两个人,全世界是六十亿人。这道题,对你来说,应该最简单不过了。”
在无尽的绝望中,切嗣仿佛看到了,如果他选择了拯救世界,那么圣杯就会以“卫宫切嗣的愿望”为名,杀死除了他自己以外的所有人。因为对于“世界”这个整体而言,任何个体都是“少数”。
他祈求的奇迹,其本质,就是毁灭。
在这极致的痛苦与绝望中,切嗣做出了最后的选择。
视频中,他伸出手,在“爱丽丝菲尔”和“伊莉雅”惊愕的目光中,亲手掐住了她们的脖子。
然而,这并非屈服。
“我……要拯救世界。”他流着泪,一字一句地说着。
“很好,你做出了正……”圣杯的话还没说完。
“所以,我要在这里,杀了你们……然后,毁掉圣杯!我杀了全世界六十亿人中的两个人,然后,我要去杀了那六十亿人!”
他以最疯狂的方式,否定了圣杯,也否定了自己的一生。
现实世界中,他对着Saber,用尽最后的令咒,发出了他一生中最痛苦,也最决绝的命令。
“Saber!我以令咒命之!毁掉圣杯!”
轰——!!!
漆黑的诅咒之泥从天而降,将整个冬木市化为一片火海。
卫宫切嗣,这个追寻了奇迹一生的男人,最终亲手毁灭了他所追求的奇迹。
视频的最后,是他在那片如同地狱般的废墟中,如同行尸走肉般地寻找着幸存者。他的眼神空洞,仿佛灵魂已经被彻底抽离。
直到,他在瓦砾堆下,发现了一个奄奄一息的少年。
那个少年,正是卫宫士郎。
当他将少年抱在怀里,确认他还活着的那一刻,这个冷酷了一生的男人,这个亲手杀死了父亲和养母的男人,这个背负了全世界诅咒的男人,忽然像个孩子一样,嚎啕大哭起来。
他流着泪,脸上却露出了释然到极点的微笑。
“太好了……”
他终于……拯救了一个人。不是作为天平,不是作为多数与少数的抉择,仅仅是,拯救了一个生命。
Saber阿尔托莉雅看着这一幕,蔚蓝的眼眸中充满了震撼与悲伤。她终于明白,那个男人并非不信任她,而是他所背负的道路,本就无法与任何英雄同行。他不是不懂荣耀,而是早已将荣耀连同自己的一切,都献祭给了那个残酷的理想。
爱因兹贝伦城堡中,伊莉雅看着画面里那个抱着男孩痛哭的男人,那张脸上的释然与喜悦,是她从未见过的。她心中的恨意,在这一刻竟出现了一丝裂痕。为什么……为什么你抛弃了我,却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,露出那样的表情?
几年后,月光之下,身体早已被圣杯诅咒侵蚀殆尽的切嗣,靠在走廊上,对着他唯一的“儿子”卫宫士郎,用尽最后的气力,说出了那句深埋心底的话。
“我啊……小时候,曾经想成为正义的伙伴。”
士郎坚定地回答:“交给我吧,老爹的梦想,由我来继承!”
听到这句话,卫宫切嗣的脸上,露出了此生最安详,最满足的微笑。他缓缓闭上了眼睛,在无尽的遗憾和最后一丝慰藉中,安然逝去。
一无所有,却又仿佛,拥有了全世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