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哟,新搬来的邻居吧?我叫许大茂,就在咱们轧钢厂后勤科当放映员。兄弟怎么称呼啊?”
他早就从厂里听说了,技术科来了个大神,年纪轻轻就解决了大难题,被李厂长当成了宝贝,不仅破格分了房,还是这人人羡慕的后罩房。
这绝对是条大腿!
林卫看着他那副刻意做出来的亲热劲儿,心中透亮。
他面上不动声色,挂上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:“许哥你好,我叫林卫,也在轧钢厂,技术科的。”
“哎呦!原来是林师傅!”
许大茂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好消息,故作惊讶地一拍大腿,声音都高了八度。
“久仰大名,久仰大名啊!厂里都传遍了,说来了位年轻有为的技术大拿,没想到就是兄弟你!真是幸会,幸会!”
他一边说着,一边极其自然地从兜里掏出一把还带着热气的花生米,不由分说地往林卫手里塞。
“来来来,林师傅,刚炒的,还热乎着呢,尝尝鲜。”
这是在递橄榄枝了。
林卫没有拒绝,顺水推舟地接了过来,捏了一颗放进嘴里,花生很香。
他随即掂了掂手里的两只麻雀,将其中那只稍微小一点的递了过去。
“许哥太客气了。刚来,也没啥好东西孝敬您。这野味儿拿回去给嫂子尝尝鲜,下下酒。”
“哎哟,这怎么好意思……”
许大茂嘴上客气着,手却比谁都快,一把就接了过去,紧紧攥在手里。他脸上的笑容瞬间真切了许多,不再是刚才那般浮夸。
“林师傅真是敞亮人!够朋友!以后在这院里,要是有什么事,你言语一声!别的不管说,摆平院里这点事,你许哥还是有几分薄面的!”
初步的联系,达成。
夜幕降临,院里的大喇叭突然刺啦啦地响了起来。
三大爷阎阜贵那独有的,每个字都带着算计味儿的嗓门,传遍了四合院的每一个角落。
“开会了,开会了啊!各家各户都注意了,都到中院来开会!介绍一下咱们院新来的住户!”
林卫带着有些拘谨的母亲和妹妹,走进了中院。
院子中央,一张老旧的八仙桌旁,已经坐了三个人。
正是院里说一不二的三位管事大爷。
三大爷阎阜贵看到林卫,站起来清了清嗓子,用他那教导主任的腔调,简单介绍了一下林卫一家的基本情况。
坐在主位上的壹大爷易中海,只是淡淡地掀起眼皮,瞥了林卫一眼。
他的目光在林卫年轻的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,便漠然地移开,只是不咸不淡地点了点头,再无下文。
在他眼里,林卫太年轻了。
一个毛头小子,又不是他钳工车间的工人,没法掌控,更谈不上给他养老。这种人,没有结交的价值。
而坐在易中海旁边的傻柱,一双牛眼正死死瞪着对面的许大茂,两人用眼神激烈交锋。
当他看到许大茂冲着林卫挤眉弄眼,一副哥俩好的样子时,鼻子里重重地“哼”了一声,看向林卫的目光也带上了几分敌意和不屑。
整个中院里,人越聚越多,窃窃私语声,打量审视的目光,从四面八方汇集而来,像一张无形的网,将林卫一家三口笼罩其中。
那是一种混杂着嫉妒、排斥、好奇和审度的复杂气息。
林卫将这一切尽收眼底,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冷笑。
这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。
这满院子披着人皮的魑魅魍魉。
好戏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