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,林卫特意绕路去供销社,用刚换来的肉票,割了一块足有三斤重、肥瘦相间的极品五花肉。那雪白的肥膘和鲜红的瘦肉层次分明,看着就让人流口水。
他拎着这块肉,直接敲响了三大爷家的门。
“谁啊?”
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,阎阜贵探出头来。
当他的目光落在林卫手上那块用草绳拎着的五花肉上时,那双精于算计的眼睛里,瞬间爆发出惊人的亮光。
那光芒,如同饿狼见到了羔羊。
“哟,是小林啊,快进来坐!快进来!”
阎阜贵的脸上瞬间堆满了菊花般的笑容,热情得仿佛见到了亲儿子。他一边把林卫往屋里让,嘴上还假意推辞着。
“来就来嘛,还带什么东西,你这孩子,太客气了!”
他的眼睛,却始终没有离开那块肉。
林卫心中冷笑,将肉往桌上一放,那“啪”的一声闷响,让阎老西的心肝都跟着颤了一下。
“三大爷,我今天来,是想求您办点事。”林卫开门见山。
“嗨,多大点事儿!”
阎阜贵一把抄起桌上的五花肉,动作麻利得根本不像个教书先生。他一边转身往厨房走,一边拍着胸脯,把肉藏得严严实实,生怕被别人看见。
“我就是红星小学的教导主任,你妹妹上学的事儿,包在我身上!明天,明天我就给你办好!”
果然,利益才是驱动这个老抠门最有效的燃料。
第二天一早,天刚蒙蒙亮,阎阜贵就拿着一张盖着鲜红印章的入学通知单,敲响了林卫家的门,脸上的笑容比昨天还要灿烂。
林小雅的上学问题,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解决了。
中午,轧钢厂食堂。
林卫心情不错,特意多花了一毛钱,在窗口打的半份红烧肉上,又加了半份。
满满一饭盒油光锃亮、酱香浓郁的红烧肉,引得周围排队的工人直咽口水。
他找了个空位坐下,刚夹起一块肥肉相间的肉块准备送进嘴里,一个熟悉的身影就端着饭盒,鬼魅般地凑了过来。
“林师傅,一个人吃饭呢?”
秦淮茹的脸上挂着讨好的、近乎谄媚的笑容,饭盒里只有清汤寡水的白菜和两个窝窝头。她将饭盒往林卫身边一放,就准备坐下。
她想故技重施。
然而,林卫的动作比她更快。
就在她弯腰的瞬间,林卫眼皮都没抬一下,甚至连咀嚼的动作都没有停顿。
他左手端起自己的饭盒,右手抄起板凳,起身,转身,走向另一张空无一人的桌子。
整个过程行云流水,没有丝毫的停顿与迟疑,仿佛演练了千百遍。
安静。
流畅。
且充满了极致的侮辱性。
秦淮茹弯着腰的动作僵在半空,端着饭盒的手微微颤抖,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、碎裂。
周围的工人们先是一愣,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窃笑声。
一道道异样的、看好戏的目光,如同无数根细小的针,狠狠扎在秦淮茹的身上。
她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,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子,一股滚烫的羞耻感直冲天灵盖,让她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,林卫,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。
他旁若无人地坐下,夹起那块刚才没来得及吃的红烧肉,放进嘴里,细细品味着。
肉很香,很糯。
对于秦淮茹这种人,任何一丝心软和犹豫,都会被她精准地捕捉,并当成可以继续吸血的信号。
想要彻底摆脱她,就必须用最直接、最冷酷的方式,当着所有人的面,斩断她伸过来的任何一根触手。
一次,就要让她痛彻心扉,让她明白,自己这里,没有她能占到的半分便宜。
永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