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后罩房工地热火朝天的景象不同，四合院里的另外两户人家，气氛冰冷得能拧出水来。
“又吃这个！天天都是棒子面窝头，我嘴里都淡出鸟来了！”
刘海中一巴掌拍在桌上，震得碗里的稀粥都晃了出来。
对门，阎阜贵也在算计着家里最后一点粮票，听着隔壁刘光天和阎解放小屋里传出的隐约肉香，一张老脸拉得比驴都长。
自从儿子们分出去单过，他们这两位“一家之主”的日子就一落千丈，家里三天两头的争吵，无非就是为了那点钱和嘴里的吃食，鸡飞狗跳，不得安宁。
他们不知道，就在他们为了一口吃食而面红耳赤时，轧钢厂内，一场足以改变整个国家工业格局的风暴，正因林卫而起。
……
用最普通的C620车床，制造出精度超越进口母机的核心零件。
这个消息，如同一颗投入水中的深水炸弹，激起的波澜先是震动了整个轧钢厂，随即迅速扩散，冲出了厂区，冲出了四九城。
报告一层层上报，一张张写满惊叹与不可思议的批注，最终被放在了京城，工业部最高领导的案头。
这天上午，轧钢厂那坑坑洼洼的主干道上，工人们的自行车洪流忽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分开了。
几辆漆黑锃亮、车头挂着红色旗帜的伏尔加轿车，以一种沉稳而威严的姿态，缓缓驶入。
阳光照在车身镀铬的饰条上，反射出刺眼的光芒，让所有看到这一幕的工人，都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，屏住了呼吸。
那特殊的牌照，代表着一个他们只在报纸上才能看到的高度。
厂长李怀德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冲出办公楼，脸上堆积的笑容因为过度紧张而显得有些僵硬。他感觉自己的双腿像是灌了铅，每一步都走得异常沉重。
车门打开，一个身穿中山装，头发略带花白，但精神矍铄、眼神锐利的老者，在众人的簇拥下走了下来。
工业部，陈部长！
李怀德的心脏猛地一跳，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那一瞬间涌上了头顶。他快步上前，伸出的手微微颤抖。
“陈部长，欢迎您莅临指导……”
“小李，不用介绍别的了。”
陈部长只是轻轻摆了摆手，那只饱经风霜的手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。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，如同探照灯般扫视着整个厂区，最后定格在远处那座烟囱林立的巨大车间上。
“直接带我去车间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。
“我要亲眼见一见，那个发明了‘高精度卡具’的小同志。”
李怀德一个激灵，连忙躬身在前面引路，原本准备好的一大套汇报说辞，全都堵在了喉咙里。
巨大的车间内，机器的轰鸣声震耳欲聋，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机油和金属灼烧的气味。
当陈部长一行人走进来时，整个车间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。工人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，用一种混杂着敬畏和好奇的目光，看着这群气场强大到令人窒息的“大人物”。
在车间的最里侧，一台C620车床旁，林卫安静地站着。
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诚惶诚恐，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，在这群身穿崭新干部服的领导中间，显得格格不入，却又透着一种独特的自信。
他的身前，就是那副改变了轧钢厂，甚至即将改变整个国家工业命运的卡具。它被擦拭得一尘不染，在车间昏暗的光线下，闪烁着金属独有的冷硬光泽。
李怀德正要开口介绍，陈部长已经迈开大步，径直走到了林卫面前。
他没有先看那副卡具，而是深深地看着林卫，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里，带着审视，也带着一丝期待。
“你就是林卫同志？”
“报告首长，我是林卫。”
林卫的声音清晰而沉稳，不卑不亢。
面对着这一群足以决定无数人命运的领导，他的心跳没有一丝一毫的加速。这并非狂妄，而是一种源于绝对实力的底气。
“好，很好。”陈部长点了点头，目光终于落在了那副卡具上。
林卫没有等待指令，主动开始讲解。
他没有说任何空话套话，而是直接用最精炼的语言，阐述了这副卡具从设计原理、材料选择，到实际操作中每一个关键节点的注意事项。
他的讲解，专业，精准，深入浅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