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,在这一记清脆的耳光之后,仿佛凝滞了一瞬。
贾张氏肥硕的身躯被抽得一个趔趄,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。她捂着脸,脑子里嗡嗡作响,彻底被打蒙了。
足足过了三秒,那股火辣辣的剧痛才猛地窜上大脑皮层。
“哎哟——!”
一声堪比杀猪的嚎叫,撕裂了校门口的空气。
贾张氏的身体仿佛失去了骨头,烂泥般瘫软下去。她一屁股坐在满是尘土的地上,双腿乱蹬,蒲扇般的大手狠狠拍打着自己的大腿,开启了她纵横大院数十年未尝一败的经典剧目。
“打死人了啊!没天理了啊!”
“大的打完老的,现在又来打小的!欺负我们孤儿寡母,这是要逼死我们啊!”
她的哭嚎声尖利刺耳,充满了精心排练过的悲怆与委屈,瞬间吸引了所有路人的目光。
就在这时,一道纤弱的身影“恰好”从人群外挤了进来。
秦淮茹的眼圈红红的,几滴晶莹的泪珠恰到好处地挂在睫毛上,欲落不落。她看到地上的贾张氏,脸上立刻浮现出心疼与愤慨交织的神情,仿佛是刚刚才得知消息,心急如焚地赶来。
“林师傅,你怎么能这样!”
她没有去扶自己的婆婆,而是第一时间将矛头对准了林卫,声音带着哭腔,充满了道德的谴责。
“我妈她都这么大岁数了,你怎么能对一个老人动手呢?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?非要动手打人!”
一唱一和,天衣无缝。
周围围观的人群不明就里,议论声顿时大了起来。
“这小伙子看着斯斯文文的,下手怎么这么狠?”
“就是啊,再怎么说也是长辈,怎么能动手呢?”
“唉,这贾家也确实可怜,孤儿寡母的……”
一道道指责的目光,一句句偏颇的议论,如同无形的刀子,齐齐射向林卫。
然而,林卫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。
他站在那里,身姿笔挺如松,脸上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讽冷笑。他看着在地上撒泼打滚的贾张氏,看着挤着眼泪唱双簧的秦淮茹,眼神里充满了居高临下的漠然,完全没有接她们话茬的打算。
这场拙劣的表演,在他眼中,不过是一场令人作呕的闹剧。
他的目光越过这对母子,直接落在了刚刚闻讯赶来,正一脸焦急和为难的冉秋叶老师身上。
“冉老师,您来得正好。”
林卫的声音清晰而洪亮,穿透了贾张氏的哭嚎和周围的议论,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耳中。
“您是教书育人的老师,最是讲道理。今天,您就给大伙儿评评理。”
他伸出手指,条理分明地说道:
“这件事很简单,咱们一码归一码。”
“第一!”
他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。
“贾家棒梗,在学校,无故寻衅,故意损坏我妹妹林小草的飞机模型。那个模型,不是市面上随便买的玩具。那是我,用咱们军工厂里造战斗机用的特种硬铝合金材料,亲手设计、亲手加工制作的。它的价值,不能按普通玩具算!”
林卫顿了顿,冰冷的目光扫过秦淮茹和已经停止哭嚎、愣愣看着他的贾张氏。
“光是那些材料的成本,以及我,一个轧钢厂副科级技术主任的设计工时费,我不多算,就算它二十块钱。请贾家,立刻,马上,赔偿!”
“第二!”
不等众人从“二十块钱”这个数字中反应过来,林卫的声音再次响起,如同重锤。
“贾张氏,在校门口,当着众多学生和家长的面,公然对我妹妹进行辱骂、恐吓,对我妹妹一个未成年的孩子,造成了极其严重的精神伤害。这笔精神损失费,我也不多要,再赔偿二十块!”
他伸出四根手指,在秦淮茹和贾张氏眼前晃了晃,一字一顿地吐出最后的判决。
“总共,四十块钱!现在就给!一分都不能少!”
“不然,我现在就去派出所报案!告她贾张氏,当众行凶、故意伤害未成年人!告她棒梗,蓄意破坏他人贵重财物!”
四十块钱!
还要去派出所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