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许大茂的声音!
清晰,洪亮,中气十足!
秦淮茹猛地抬起头,那张挂着泪痕的脸上,第一次浮现出惊慌与错愕。她死死地盯着那个发出声音的大喇叭,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。
怎么回事?
轧钢厂怎么会突然给村里打电话?
院里的人群也骚动起来,交头接耳,满脸不解。
没等众人想明白,喇叭里又传出了另一个声音。那是一个带着浓重乡音的、粗犷的男声,听起来有些不耐烦。
“哎!我是秦老根!你们是哪个单位?找我啥事啊?”
许大茂故意清了清嗓子,那声音大得仿佛要把喇叭震破。
他用一种充满关怀和公事公办的语气,一字一句,清晰无比地喊道:
“秦书记您好!我们这儿有个叫秦淮茹的女工,说是您村里的。”
“她今天收到一封家书,说她母亲秦大娘病危,快不行了,急需三十块钱救命!”
“我们厂领导听说了,对此很重视!特意让我打电话来核实一下灾情,看看情况是不是属实,需不需要我们厂工会组织全厂职工,给秦大娘搞一个爱心捐款啊!”
此言一出,全院哗然!
“轰”的一声,人群炸开了锅!
所有人的目光,上百道视线,如同探照灯一般,齐刷刷地聚焦在院子中央的秦淮茹身上!
那目光里,有震惊,有怀疑,有审视,更有看好戏的玩味。
秦淮茹脸上的血色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抽干,只剩下一种死灰般的惨白。
她整个人都僵住了,大脑一片空白,只剩下许大茂那番话在耳边嗡嗡作响。
完了。
电话那头的秦老根书记,明显愣了半天,似乎在消化这突如其来的消息。
几秒钟后,喇叭里爆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,那嗓门比刚才大了三倍,带着被冒犯的愤怒和浓浓的乡土气息。
“啥玩意儿?!”
“哪个王八羔子在那胡说八道!咒人死呢?!”
“秦淮茹她妈身体好得很!昨天还扛着锄头下地干活,一顿能吃三大碗白面馒头!嘛的,咒我姐呢是吧!”
这声怒吼,如同晴天霹雳,在四合院上空炸响!
每一个字,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,狠狠地抽在秦淮茹的脸上。
骗局!
一个精心编织的、用眼泪和可怜博取同情的骗局,就以这样一种最公开、最彻底、最羞辱的方式,当着全院所有人的面,被揭穿得体无完肤!
秦淮茹只觉得眼前一黑,天旋地转。
支撑她身体的最后一丝力气也被抽走了,整个人像一滩烂泥,瘫软在地。
傻柱呆呆地站在原地,看着瘫倒在雪地里的秦淮茹,脸上的表情从震惊,到难以置信,最后,那最后一丝怜悯和情分,也彻底化为了冰冷的、刻骨的厌恶。
他觉得自己像个天字第一号的大傻瓜。
院里的其他人更是再无顾忌,指指点点的声音汇成了一片嗡嗡的声浪。
“我的天,我就说哪有这么巧的事!”
“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,为了三十块钱,连自己亲妈都咒!”
“太缺德了!这种人怎么还在厂里待着?”
鄙夷、唾弃、嘲讽的目光,像无数根钢针,扎在秦淮茹的身上。
与此同时,轧钢厂的大门口,另一场热闹也拉开了序幕。
厂里开始发放年终福利,每位正式工都有一份,标准是二斤猪肉、一条大鲤鱼、十斤白面。
刘光天和阎解放兴高采烈地领了沉甸甸的福利,喜滋滋地准备回家。
结果刚到四合院门口,就被各自闻讯而来的老爹给堵了个正着。
刘海中和阎阜贵两家人,再次因为子女试图私藏一部分福利,在院门口爆发了激烈的争吵,吵嚷声和秦淮茹这边的死寂,形成了鲜明又讽刺的对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