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滋滋滋——”
刺耳的电钻声，此刻听在众人耳中，却仿佛是世界上最动听的交响乐。
每一声，都钻在他们的心坎上，钻出了无尽的羡慕、嫉妒、和敬畏。
很快，一部黑色的、带着一个摇柄和两个听筒的电话机，被端端正正地固定在了墙上。
它通体漆黑，闪烁着厚重的光泽，静静地待在那里，却仿佛一个君临天下的王者，散发着无与伦比的气场。
安装师傅进行最后的调试，然后，他握住了那个手摇柄。
在所有人屏住呼吸的注视下，他用力摇动起来。
“铃铃铃——！”
“铃铃铃——！”
一道清脆、响亮、穿透力极强的铃声，第一次，响彻了整个四合院的上空！
这铃声，宣告了一个新时代的来临。
一个属于林卫的，让所有人都只能仰望的时代。
“我的乖乖……”
许大茂的嘴巴半张着，喉咙里发干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，只能发出“嗬嗬”的抽气声。
他手里的搪瓷缸子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，水洒了一地，他却浑然不觉。
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盘旋。
电视机？
跟这个比起来，电视机算个屁啊！
电视机只是个稀罕玩意儿，有钱说不定还能想想办法。
可这电话，是通天的梯子！是身份的戳印！是权力的延伸！
这是花多少钱都买不来的东西！
许大茂的嘴巴努力地想合上，却怎么也合不拢，嘴角咧到一个夸张的弧度，眼神里充满了混杂着极致羡慕和一丝恐惧的复杂光芒。
“有面儿，太有面儿了……”
叁大爷阎阜贵激动得双手不停地搓着，那张老脸上因为兴奋而泛起红光。
他在心里的小算盘已经打得噼啪作响。
以后跟老街坊、老同事们聊天，可以不经意地提一句：“哎，昨天晚上我上林卫家打了个电话，跟城南的亲戚唠了唠……”
就这一句话，得是多大的面子？
光是想想那个场景，阎阜贵就觉得浑身的骨头都轻了三两。
整个四合院，除了林卫家，彻底炸了锅。
人们里三层外三层地围在后院，伸长了脖子，踮起了脚尖，就为了能多看一眼那部传说中的电话机。
而在喧嚣和沸腾的中院。
贾家的那扇门，却关得死死的。
屋里，光线昏暗。
贾张氏和秦淮茹婆媳二人，如同两尊失了魂的泥塑，僵硬地坐在炕上。
外面传来的阵阵惊叹，工人的宣告，以及那一声声刺耳又清脆的电话铃声，像一根根烧红的钢针，狠狠地扎进她们的心里。
她们甚至连走出去，亲眼看一看的勇气都没有。
因为她们害怕。
害怕看到林卫脸上那淡然的表情。
害怕看到邻居们那副谄媚又敬畏的嘴脸。
更害怕看到那部黑色的电话机，它像一个冰冷的宣告者，在无情地提醒着她们。
秦淮茹的双手死死地攥着衣角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她能清晰地感觉到，自己和林卫之间，那道原本只是有些遥远的距离，在今天，在“铃铃铃”的电话铃声响起的那一刻，已经彻底拉开。
那不再是一条可以追赶的沟壑。
那是一道深不见底、永远无法跨越的天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