轰!
一团火光猛地从地面冲起,碎石如雨点般射向四周。紧接着第二声、第三声接连爆开,二十个火药包依次炸裂,整片乱石岗像是被掀翻了底。火焰腾空而起,映红半边天,马匹受惊嘶鸣,四处乱撞,帐篷瞬间化为灰烬。
黑蝎反应极快,抄起刀就往高处退。可刚迈出一步,一块飞石直奔面门而来,他侧头躲避,石头砸中刀柄。
咔嚓一声,那道弯月徽记当场崩裂,碎片溅入火堆。
他愣了一下,低头看着断裂的刀柄,脸色骤然阴沉。
“火药……”他喃喃,“他真敢用。”
手下慌忙围上来:“老大!快走!还有人在炸!”
远处山坡上,陈默静静站着,脸上没有半分波动。他看着火光中的混乱,听着残存的爆炸声,直到最后一声闷响消失。
烟尘滚滚,营地已成焦土。
他抬起手,挥了挥。两名留守的村民立刻点燃引线起点,确认余火已灭,防止复燃伤人。
阿九带着人从村口赶来时,战斗早已结束。她站在坡上看了一圈,嗓子发干:“这……比雷还狠。”
她转头看向陈默:“你早就会这个?”
“第一次用。”他说,“不知道能不能成。但账算过了,火药量、埋深、风速、距离,误差不超过一成。”
阿九没说话。她握着断刀的手微微发抖,不是怕,是震撼。她见过杀人,见过流血,但从没见过一个人站着不动,就能让三十里外的敌人灰飞烟灭。
“伤亡?”陈默问。
“清点了。”一名青壮回报,“七个轻伤,都是被飞石擦到。没人死。马匪那边……至少倒下三十个,剩下的往北逃了,没组织反击。”
陈默点头:“回收还能用的东西。陶片、铁渣、没烧完的麻绳,全带回村。”
“那些马?”有人问。
“放了。”他说,“马没罪。”
众人散去干活。阿九留下来,站在他身边。
“你不怕吗?”她忽然问,“万一炸的是咱们自己人?”
“怕。”陈默说,“所以我亲自布。”
他从怀里摸出一张薄纸,展开看了一眼。纸上浮现出一行字:【存粮突破二百斤,解锁中级火药配方】。后面附着新的配比说明,硝石比例提高,威力更强,稳定性也更高。
他看完,把纸折好,放进贴身布袋。
这时,远处沙丘后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。几个浑身焦黑的马匪搀扶着一人走出来,正是黑蝎。他右腿被落石砸中,走路一瘸一拐,左手仍紧紧攥着那截断裂的刀柄。
他抬头望向高坡,目光穿过火光与烟尘,直直落在陈默身上。
陈默也看着他。
两人隔空对视,谁都没动。
黑蝎忽然抬手,把断刀狠狠插进沙地,然后转身,被人架着一步步走入黑暗。
阿九低声说:“他不会就这么算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陈默说,“但他现在知道了——我不只是种地的。”
风渐渐小了,火还在烧,噼啪作响。
陈默站在坡顶,手插在衣袋里,指尖触到那枚完好的土豆种。油纸包着,一直没用。
他没回头,也没下山。
远处,一匹脱缰的马缓缓走近,在离他五步远的地方停下,低头嗅了嗅地面,又抬眼看了看他。
陈默慢慢伸出手,掌心朝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