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祯十七年正月初,陕西延安府以南的荒野。
天色灰蒙,冷风刮得人脸生疼。大地冻得像铁板,枯草伏地,四野无人。
远处一座残破小城只剩半截城墙,焦黑的木梁斜插在瓦砾堆里,不知被烧了多少回。
更远的地方有火光闪动,夜里看不清是炊烟还是战火,只觉得那光晃得人心慌。
陈墨蹲在一处塌了半边的土地庙门口,牙齿打颤。
他今年二十三岁,现代某二本院校历史系大四学生,考研复习正到紧要关头,前一秒还在图书馆翻《明史纪事本末》,后一秒眼前一黑,再睁眼就到了这鬼地方。
身上还穿着那件深灰色连帽夹克,脚上是白色运动鞋,裤兜里除了半包没拆的纸巾,啥也没有。
语言倒是能听懂,当地人说话带浓重鼻音,但他一张嘴,对方准得愣住——这年头谁说话像唱戏报幕?
他摸了摸肚子,饿得发酸。从下午走到现在,一步不敢停。
听说李自成刚拿下洛阳,北方乱成一锅粥,流寇到处抢粮杀人,官军比土匪还狠。
他一个现代人,瘦得跟竹竿似的,穿得又不像本地人,要是被人看见,轻则抢光,重则直接拖去填坑。
“不行,得找个地方过夜。”
他咬牙站起来,腿有点软。
刚才路过时发现这座土地庙还算完整,至少顶没全塌,墙也剩三面。虽然供桌碎了,神像脑袋也不见了,但好歹能挡风。
他搬了些碎瓦块把门口堵了堵,又捡了几根干柴塞进怀里备用——还好穿越前参加过一次露营,顺手带了个火折子,不然今晚真得冻死。
庙里阴冷潮湿,角落堆着动物粪便和烂草,估计常有野狗来歇脚。他靠着墙坐下,双手抱膝,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我是谁?我在哪?我是不是已经死了?”
话刚出口,他自己都笑了,笑得有点抖。
可就在这一瞬间,脑子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:
“检测到宿主意识清醒,千秋签到系统激活成功。”
陈墨猛地抬头,左右张望。
没人。
只有风吹破门板的吱呀声。
“谁?”他压低声音。
“本系统为辅助宿主在历史节点稳定生存与发展而设,请宿主每日完成签到任务,获取对应奖励。”
那声音机械平板,不带情绪,像是手机导航出了故障。
“……系统?”
陈墨眨了眨眼,忽然反应过来,“等等,你说签到?就像那种每天打卡领红包的APP?”
“首次签到已完成,奖励:《孙传庭兵法精要》(残卷)。”
话音落下,他手中凭空多出一本泛黄古籍,封面用毛笔写着七个字,字迹苍劲有力,边角已有虫蛀痕迹。
他低头翻开第一页,瞳孔微缩。
这不是演义小说,也不是后人整理的兵书汇编,而是实打实的明代将领手札节选。
里面详细记录了孙传庭如何练边军、布伏阵、守潼关、防流民暴动,甚至还有针对闯军战术的反制策略。
条理清晰,逻辑严密,有些内容连他这个专业学生都没见过。
“牛啊……”
他忍不住低声感慨,“这玩意儿放博物馆都够级别了。”
原本快崩溃的心情,一下子稳了不少。
虽然还是冷、还是饿、还是孤立无援,但手里多了本兵法残卷,感觉就像考试前五分钟捡到了标准答案。
他继续往下翻,越看越兴奋。
这书虽说是残卷,但光是目前这几页,就够普通武将琢磨半年。
“所以说,以后每天签到都能拿东西?”
他试探性问了一句。
系统没回应。
“呃……那明天还能不能签?”
依旧沉默。
陈墨挠了挠头,“算了,先活过今晚再说。”
他把书小心塞进夹克内袋,紧贴胸口,仿佛这样就能暖一点。然后缩回角落,裹紧衣服,盯着门口那道缝隙。
外面天彻底黑了。
风更大了。
远处传来几声狼嚎,听着不太远。
他还记得这片区域在明末属于陕北旱灾核心区,颗粒无收,人吃人都不稀奇。流寇不是唯一的威胁,饿疯的百姓也能扒了你骨头。
正想着,忽然听见西边传来一阵马蹄声。
起初很轻,像是风吹草动,接着越来越近,节奏杂乱,明显不是正规骑兵。
紧接着是哭喊声,女人的尖叫断断续续,夹杂着男人粗哑的大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