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来了。”
陈墨心头一紧。
他立刻掏出火折子,轻轻吹灭。这点火星在这夜里太显眼了。
庙里顿时陷入黑暗,只有门缝透进一丝微弱的火光。
他屏住呼吸,贴着墙挪到门边,侧耳倾听。
“东头搜过了,没啥值钱的!”
“那边有个破庙,去看看有没有躲人的!”
“老子冻死了,抓个娘们暖暖身子也好!”
十几个人的声音,嗓门一个比一个响,脚步声踏在冻土上咔咔作响,越来越近。
陈墨慢慢退回到角落,背靠墙壁,心跳如鼓。
他没武器,打不过;跑不了,外面全是人;喊救命?这年头谁救谁还不一定。
只能藏。
他环顾四周,庙内除了一堆烂草和碎砖,什么都没有。
神龛底下空间太小,钻不进。唯一能遮掩的地方就是那堆干草,但他刚才检查过,下面有老鼠洞,味道不小,万一有人凑近闻一下就完了。
脚步声停在庙外十步远。
“这儿有个庙。”
“门被堵了,里面肯定有人!”
“踹开!”
陈墨闭上眼,手不由自主按住了胸前的书。
“别进来……千万别进来……”
他在心里默念,额头渗出汗珠,随即被冷风一吹,冰得刺骨。
“轰”的一声,门被猛地撞开,碎瓦飞溅。
火光一下子照进庙内。
三个身影站在门口,披着脏兮兮的皮袄,腰间挂着刀,脸上胡子拉碴,眼神凶狠。
中间那人举着火把,往里扫了一圈,目光落在角落的草堆上。
“嘿,那儿有人!”
他抬脚就要往里走。
就在这时,远处突然传来号角声。
“集合!快!官道那边有车队!”
“别管破庙了,发财要紧!”
门口三人对视一眼,骂了句脏话,转身就跑。
火光迅速远去,脚步声渐行渐远,最终消失在风中。
陈墨瘫坐在地,长出一口气,差点没坐稳。
“命……算是保住了。”
他抬手擦了擦脸,才发现自己满脸是汗,衣服后背全湿透了。刚才那一瞬,真以为自己要交代在这儿了。
可现在,人走了,他也动不了。
不是不想动,是腿软得站不起来。
他靠在墙上,缓缓平复呼吸,手指仍紧紧攥着那本兵法残卷。
“原来……这就是明末。”
他低声说,“课本上写的‘民不聊生’,原来是这种感觉。”
他想起白天看到的荒田、烧毁的村庄、路边冻死的人尸。没有秩序,没有法律,有的只是弱肉强食。
而他,一个只会背年号、记战役的历史学生,就这么一头扎进了最混乱的时代。
但现在,他有了系统,有了兵法。
也许……不至于死?
他抬头看向破庙顶部的缺口,透过那里能看到一角夜空,星星稀疏,月亮藏在云后。
“明天……还能签到吗?”
他喃喃自语。
没人回答。
风还在吹,庙门摇晃,发出吱呀声。
他抱着膝盖,缩在角落,眼睛盯着门口,不敢合上。
他知道,这一夜还远没结束。
但他至少还活着。
而且,他不再是两手空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