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两个人……”他站在陈墨身边,声音压得很低,“今天中午不在营地。”
陈墨抬头看他。
“我去灶台查了,没打饭。上午还在,下午就不见了。”
陈墨眼神一沉,没说话。他转头望向北坡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铁锹柄。
风突然变了方向,从北面吹来,带着一丝尘土味。
赵五叔猛地站直:“铜盆!”
一声脆响划破寂静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紧接着,第二声、第三声接连响起,急促而清晰。
陈墨抽出腰间竹哨,放在嘴边,深吸一口气。
尖锐的哨音撕裂空气。
三岔沟方向,先是沉闷的“咔”声,接着轰然巨响——滚木砸下,砸在石坎上弹跳着滚入河道。紧接着是几声惊叫,夹杂着重物坠地的闷响。
陈墨抓起铁锹,跃下高台。
李大锤带着伏兵从藏身处冲出,挥着工具往前压。中段窄道里,两个流寇正从陷坑里往上爬,一人腿被木刺扎穿,惨叫着摔倒。另一人刚拔出刀,就被飞来的石块砸中额头,踉跄后退,撞进滚木堆里。
后面的三人想往后退,却发现退路已被鹿角阵封死。他们慌乱中试图翻坡,可陡坎湿滑,刚爬两步就摔下来。一人抽出短刀挥舞,却被一根甩出的绳索套住脚踝,狠狠拽倒。
喊杀声四起。
民兵们冲进沟底,举着铁锹围上来。有人把火把点燃扔在入口,照亮了整个战场。一个流寇想夺路而逃,被李大锤一锹拍在肩上,扑倒在地。
不到半炷香,战斗结束。
六人中三人带伤,两把刀被踩断,一把被缴获。剩下三人弃械翻坡逃走,消失在北面山林。
李大锤带人清点现场,收拢了三把完好的刀具,又从尸体旁捡起一块皮甲残片。他让人把伤者拖到空地,绑了手脚,准备天亮后再审。
陈墨站在沟口,看着手下把滚木重新拖上陡坎。水泥痕迹还留在木桩底部,湿漉漉的,映着残阳。
他走回工地,发现王德发正蹲在西区门框边,用手电筒照着地面。那里有一串新脚印,从外侧延伸进来,直通堆放工具的棚屋。
“不是咱们的人。”王德发低声说,“鞋底有沟纹,像是常走山路的。”
陈墨蹲下,伸手摸了摸脚印边缘的泥土。还没干透。
他站起身,朝高台走去。赵五叔已经把瞭望架加高了一截,正在调试铜盆的角度。
“今晚加岗。”陈墨说,“北坡、东沟、水源地,三班轮替,每刻钟报一次。”
李大锤提着缴获的刀走来,递到他面前。
陈墨没接,只看了眼刀柄上的皮绳结法。
同样的缠法,昨天在探子身上见过。
他转身走向账房,手里炭笔轻轻敲着掌心。
王德发追上来:“要不要连夜审人?”
陈墨停下脚步。
“先关着。”他说,“等天亮。”
他推开账房门,屋里油灯刚点上。墙上挂着的地图多了几道新标记,其中一处被红笔圈住——正是三岔沟后方那个隐蔽的山坳。
他盯着那圈看了很久,拿起炭笔,在旁边写下两个字:**再探**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李大锤的声音低沉:“北坡发现新的脚印,方向朝东。”
陈墨握紧了手中的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