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亲自示范如何装药、压塞、安火帽,一遍遍重复动作节奏。
“装药不能满,八分足;压实要用通条三次;点火前枪托抵肩,别悬着。”
他一边说,一边拉着队员的手模拟动作,“敌人冲过来时,没人等你慢慢瞄。三轮齐射必须压住阵脚,之后上刺刀,贴脸打。”
一名队员试射失败,火没引燃。陈墨检查后发现是火门堵塞。
“每天收工前,必须清理火道。用细铁丝通一遍,抹一层油。这枪金贵,但也娇气,伺候不好,关键时刻就哑火。”
太阳升起时,第三支枪完成了淬火处理。王德发带人送来了两筐熔炼过的铜锭,是从三十多件旧农具和缴获铠甲上拆下来的。
锻炉重新点燃,火光映在每个人的脸上。
陈墨坐在工棚门口的小凳上,手里拿着炭笔,在图纸背面写下一排字:
**七日内须成二十支**。他把纸压在匠首的工具箱上,起身走向训练场。
李大锤已经带着预备队练了两轮模拟射击,动作仍生涩,但至少不再慌乱。
陈墨接过一支枪,装填完毕,对准远处竖起的草靶。
枪响,草靶晃动,未倒。
“距离太远。”他说,“下次标距缩短到三十步。”
赵五叔从高台下来,一路小跑过来,脸色凝重。
“北坡的火把灭了,但人没散。他们在林子里扎了临时营地,估计在等天亮动手。”
陈墨点头,把枪递给身旁的队员。
“告诉所有人,今天中午前,必须再出一支成品。今晚之前,我要看到五支枪能打响。”
他回到工棚,发现老匠人正拿着图纸比对枪机结构,额头全是汗。炉火正旺,新一批零件正在加热。
“弹簧还是容易断。”
老匠人说:“同样的料,同样的火候,有的能用十次,有的三次就崩了。”
陈墨盯着那根断裂的弹簧,片刻后说:
“改设计。把直径加粗两成,圈数减少一圈。试试看能不能撑住连续击发。”
“可图纸上不是这么标的……”
“现在不是照本宣科的时候。”陈墨打断他,“我们没时间一版一版试错。你觉得哪里不行,当场改。我允许你动图纸。”
老匠人愣了一下,随即用力点头。
中午,第四支枪完成测试,连续击发五次无故障。消息传开,工棚里的节奏明显加快。有人主动提出值夜班,有人自告奋勇去拆解剩余的铜器。
陈墨站在门外,看着炉火不断吞吐红光。
他知道,这些枪未必能挡住所有敌人,但只要能在敌阵冲垮前打出几轮齐射,就能打乱他们的节奏,给陷阱和滚木争取时间。
他走进训练场,预备队正在练习装弹速度。最快的已经能在二十息内完成全套动作。
“不错。”他说,“但战场上,十息就得打出一枪。”
他拿起一支枪,当众演示了一遍,动作干净利落。然后递出去:“下一个。”
一名队员接过枪,刚要开始,远处高台突然传来铜盆敲击声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短促而急。
陈墨猛地抬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