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枪托抵肩,不是抱在怀里。”
“前进时膝盖微弯,别挺着肚子走。”
“听哨音,不是看旁边人动不动。”
太阳升到头顶,汗水顺着许多人的鬓角往下淌。
有个人中途喘不上气,蹲在地上干呕,被李大锤扶到一边休息。
替补上来的是个沉默的短发青年,动作慢但稳,几次练习后节奏就跟上了。
中午过后,第一批人开始实弹模拟。不用真火药,只走流程。
陈墨亲自示范装弹速度,十息内完成全套动作。他让所有人计时,超时的加练。
下午申时初,第五支枪交到了训练场。陈墨宣布进入实弹环节。
第一批上的是昨日受训过的预备队员,每人试射一发。五声枪响接连响起,靶位无一落空。
围观的民夫们脸色变了。原先觉得“邪门”的人,现在眼里多了敬畏。
轮到新兵实操时,意外发生了。
一名队员装药时手抖,倒得太多,压实后枪管在击发瞬间发出一声闷爆,火光从缝隙喷出,枪身没裂,但震得那人虎口出血,整个人瘫坐在地。
现场顿时骚动。几人后退,有人喊“这枪要吃人”。
陈墨立刻上前,把人扶到一旁,检查伤势只是擦破皮。他让人把那支枪收走,当众说道:
“这支枪出厂没验透,责任在匠人。从今天起,每支枪打出编号,谁做的谁负责。出问题,追到底。”
他环视众人:“火器有风险,但总比赤手空拳强。
你们现在怕,是因为没见过血。等流寇拿着刀冲到眼前,你们就会明白——这支枪,是你活命的指望。”
他下令暂停实弹,改成分组轮训。三人一组,老带新。
一人装弹,一人持枪,一人观察报距。轮流替换角色,确保人人都会全流程。
傍晚前,最后一轮考核开始。目标:三十步外草靶,三十息内完成三轮模拟齐射,动作连贯不失误。
第一组失败两次,第三次勉强达标。第二组一次通过,李大锤当场给他们每人多发半斤米。
第三组动作整齐,速度最快,陈墨亲自点了头。
“行了。”他说,“今天到此为止。明早辰时集合,继续练。夜里安排轮守,名单由李大锤定。”
人群解散时,天色已暗。王德发过来汇报,参训名单已登记完毕,后备还有十二人待补。
火药存量清点了一半,预计够五支枪连续射击百次以上。
“东区仓库的防潮布换了新的。”王德发补充,“匠人们说,后天还能再交两支枪。”
陈墨点头,提着枪走向西区高台。李大锤跟上来,嗓子已经沙哑:“刚才那组新人,最后完成得不错。”
“还不够快。”陈墨说,“流寇不会等我们练熟。”
他登上高台,把枪放在石墩上,取出随身炭笔,在一块旧木板上画出行进路线与火力分布。
他指着前方空地:“明天加练协同。三人为组,交替射击,保证火力不断。另外,把鹿角阵前的射击位标出来,让他们熟悉站位。”
李大锤应下,正要离开,远处瞭望架上传来一声短哨。
陈墨抬头。
李大锤也停下脚步。
高台上风忽然大了些,吹得陈墨衣角贴住大腿。他盯着北坡林影,缓缓伸手抓起了那支燧发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