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墨点头:“持枪的人,都是昨天考核过的?”
“全是前三组的,动作最稳。”
“好。”陈墨从怀中掏出一张小图,是昨晚画的火力分布草图。
“你把这个交给每个枪位的头,让他们记住自己的射程和相邻点的呼应位置。一旦开打,不准乱跑,听哨音换位。”
李大锤接过图看了一眼,小心折好塞进衣襟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陈墨盯着他:“如果有人临阵退缩,当场缴械,押到中区关起来。别吵,别罚,关着就行。其他人看见了,心里就有数。”
李大锤嘴角绷紧:“明白。”
这时,北面铜铃突然响起——两声短促的拉扯。
陈墨立刻抓起望筒。远处尘线明显加快,前锋已进入视野范围,隐约可见人影扛着长杆状物,像是梯子或矛杆。队伍分成三股,一股居中直推,两翼稍缓,呈包抄之势。
“通知各点,进入岗位。”他沉声说,“灯火全灭,人贴墙根,等命令。”
李大锤迅速下台传令。高台上只剩陈墨一人。
他将燧发枪横放在石沿,枪管擦得发亮,扳机护圈上缠了一圈粗布,防滑手。他又检查了一遍火帽座,确认干燥无损。
东边天光渐明,营地陷入一片死寂。两千流民躲好,没人说话。城墙上下,民兵伏在垛口后,握紧武器。
西墙沙袋后,三组人轮流盯着地面裂缝,怕有挖地道的迹象。
半个时辰后,北面铜铃第三次响起——这次是三声连续的急拉。
敌军前锋已至三里。
陈墨站起身,解下披风扔在角落。他拿起枪,打开击锤保险,将枪托抵在肩窝试了试位置。
然后他走到台边,对着中区喊话。
声音不大,但穿透清晨的冷空气,清晰传到每个人耳中。
“我们身后是妻儿老小,退一步,就是死路。今日不战,明日必亡。”
底下没人回应,但许多原本低垂的头抬了起来。握着铁锹、长矛的手,指节发白,却不再颤抖。
他走回原位,目光锁住北方。
敌军阵型越来越清晰,前排持盾,后排举矛,中间有人拖着一根粗木,两端绑着铁皮,显然是简易撞门槌。
他们走得不快,但步伐整齐,显然受过操练。
李大锤这时重新登上高台,站在他侧后方。
“北门准备好了。”他说,“只要他们敢靠近,第一排就得倒下一半。”
陈墨没答话。他抬起枪,对准远处一个扛旗的背影,缓缓压下击锤。手指悬在扳机上方,却没有扣动。
他知道现在不能打。
必须等到最后一刻。
风忽然停了。
远处尘烟翻滚如潮,敌军前锋距新城防不足两里,开始加速推进。
陈墨深吸一口气,举起左手,五指张开,然后慢慢收拢。
这是最后的信号。
所有枪位,全部就位。
他右手缓缓收紧,食指贴住冰冷的扳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