底下安静下来。
“这一仗,我们守住了新城防,死了七个人,伤了三十多个。
敌人丢下两百多具尸体退了。这些,你们都知道。”
他顿了顿:“但谁出了力,出了多少力,不能只靠嘴说。我定三条标准:杀敌数量、守岗时间、协作表现。三项综合,评定奖励。”
台下有人抬头,有人交换眼神。
“第一个,西岭伏兵队长赵三,率六人投火油包,烧退迂回敌军,守住了西墙缺口。评定为头等功,奖五日口粮。”
一人从人群中走出,接过粮袋,低头说了句“谢”,便退回原位。
“第二个,东坡炮组统领李大锤,在炮火压制中连续校准五门大炮,击毁撞门槌,维持正面火力不间断。评定为头等功,奖皮甲一副、盐两斤。”
李大锤大步上台,接过东西,咧了下嘴:“这盐,正好腌肉。”
台下传来一阵轻笑,气氛松了些。
“第三个,调度官王德发,战时传递指令无误,协调南北防线轮替及时,确保火力不断档。评定为头等功,增配两名助手,今后可直接调用传令兵。”
王德发上台领命,神情肃然。
陈墨继续宣读名单,从炮手到滚木搬运工,凡有记录在案的协作行为,皆有回报。就连两名运送火油桶的妇人,也各得半日口粮补给。
念完最后一人,全场静了几息,随后响起掌声。起初零星,后来连成一片。
陈墨抬起手,压下声响。
“今天给的这些东西,不是我赏的。”
他声音沉稳:“是你们拿命换来的。没有谁天生该多得,也没有谁做了事会白做。”
他扫视台下众人:“新城防不分出身,不管你是流民还是本地人,不管你是青壮还是老弱,只要出力,就有回报。这就是规矩。”
“以后每一仗,都这么算。”
“谁有异议,当场提。”
没人说话。
一名站在后排的老汉举起手:“大人,那往后……是不是打得越多,得的越多?”
“对。”陈墨答得干脆,“只要你愿意打,打得赢,资源就不会少。”
老汉点点头,坐下了。
人群开始散去,有人低声议论,有人默默数着手里的粮包。
陈墨走下高台,王德发跟上来:“人心稳住了。”
“还没完。”陈墨说,“今晚加派夜哨,北面山谷再设两道绊铃,东坡炮位安排双人值守。”
“敌人不会这么快回来。”王德发道。
“但他们可能觉得我们会松懈。”陈墨看向远处城墙,“我们不能。”
李大锤也走了过来,手里拎着那副皮甲:“大人,我让工匠今夜就检修炮体,明早能恢复七成战力。”
“好。”
三人并肩往城墙方向走,途中经过广场。水泥碑已打好地基,几名工匠正在调浆,准备明日刻字。
陈墨停下脚步,看了片刻。
“把名字都刻深些。”他对工匠说,“别让人风吹雨打就磨没了。”
工匠应下。
一行人继续前行,登上主墙。夜风微凉,城外山林漆黑一片,无声无息。
陈墨站在原处,目光扫过城墙各段。灯火点点,巡逻的身影来回走动,滚木重新归位,火油桶整齐排列。
他抬起右手,从腰间取出铜哨。
指尖擦过哨口,轻轻吹了一下。
短促的一声。
城墙上立刻有人回应,敲了下铁片。
两急一缓。
西岭安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