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不吭声了,继续挖土。
与此同时,北谷口也在紧张布置。
王德发带着二十人攀上两侧坡地,将皮索一端牢牢绑在石桩上,另一端横穿土道,离地不到半尺。
表面撒上薄土和枯叶,远看与地面无异。
每隔十步设一道,共埋七道。最后一道后方,斜坡上堆着十几根粗木,用麻绳固定,随时可断。
他还让人在谷口支起两个破帐篷,里面塞满稻草,外面挂上几面撕裂的旗帜。风吹过来,旗角晃动,像是有人走动。
“再把那口旧锅吊起来。”王德发指着高处,“风吹动绳子,锅撞石头,响一下是一次警报。”
手下照办,很快铜铃与响锅并联,只要绊索被触,城头就能听见。
深夜,东坡炮位旁。
李大锤带着最后一组人封完最后一个坑,抹了把汗,爬上高台找陈墨。
“南门十坑全成,表面都遮好了,连马都看不出。”他说话时肩膀还在抖,显然是累狠了。
“辛苦。”陈墨递过一碗热水,“回去睡两个时辰,天亮前我叫你。”
“我不走。”李大锤摇头,“让我守这儿,万一有动静,我能第一时间反应。”
陈墨没劝,只点头:“那你去炮位躲风,别冻着。听见铃响就起来。”
李大锤应了一声,转身下台。
王德发这时也回来了,在远处挥手示意。
他走到近前,低声汇报:“北谷七道绊索全布完,滚木备好,假营也立了。铜铃网连通城头,只要马蹄一碰,立马能知。”
陈墨看着他脸上的泥痕,说:“你也去歇会儿。”
“我不累。”王德发咧嘴一笑,“反倒觉得心里踏实了。之前光守墙,总觉得被动。现在咱们有了地势,哪怕他们再来五千,也得一头撞进来。”
陈墨没笑,但眼神松了些。
他再次走向高台边缘,俯视南北两处工地。南门外的陷马坑已被完全掩盖,地表平整如初;北谷口的绊索隐于暗处,杀机潜伏。
他又取出那张草图,对着月光最后看了一遍,然后折好塞进怀里。
风又吹过来,带着凉意。
他解下外袍,垫在身下坐下,背靠着墙垛,双眼始终没离开山谷方向。
远处一片死寂。
可他知道,那种寂静撑不了多久。
李大锤裹着毯子靠在炮架旁打盹,王德发蹲在南门内侧清点剩余材料,民夫们三三两两靠着墙根休息。
城墙上只剩几个哨兵来回走动。
突然,北谷口方向传来一声极轻的“叮”。
是铜铃。
陈墨猛地睁眼,身体绷直。
他没动,也没出声,只是缓缓抬起右手,握住了铜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