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身往台阶走。
王德发跟上。“我去叫人。”
“不用。”陈墨说,“你亲自去点兵。只挑自愿的。告诉他们,这一趟不强制,去了有额外口粮和战后分红,但死了也不追责。愿意去的,半个时辰内在校场列队。”
王德发脚步一顿。“你不亲自下令?”
“我不露面。”陈墨说,“你带队集合,我在暗处看。谁第一个站出来,谁眼神不躲,谁背装备时动作利索,我都记着。这支队伍必须是最硬的骨头。”
王德发明白了,点头快步下楼。
陈墨没跟下去。他留在城墙上,从袖中掏出那张诏书,又看了一遍。最后目光停在“勤王”两个字上。
他知道这趟凶险。
京师现在是什么情况,没人说得清。流寇到底打到哪儿了,朝廷还有没有实控力,边军会不会趁机南下,都是未知数。
但他更清楚一点——
有些路,早晚要走。
躲得过一次,躲不过一辈子。
他把诏书撕成两半,随手扔进风里。纸片飘了几下,落在城墙根,被一个扫地的老兵捡起来塞进了炉膛。
一刻钟后,校场响起了集合鼓。
鼓声很急,三短一长,是战备令。
不到二十分钟,五百人整整齐齐站在场上,身上背着枪,腰间挂着刀,脚上是新发的厚底布靴。每个人脸上都没慌乱,有的甚至带着点兴奋。
王德发站在高台上,环视一圈。
“陈将军决定响应勤王诏令,亲率精锐赴京护驾。”他说,“此行危险重重,但意义重大。你们中间有人会死,也可能全军覆没。但如果赢了,我们新城防的名字,就会刻在京师的城墙上。”
没人说话。
但有一个人往前迈了一步。
接着是第二个,第三个。
很快,整支队伍向前推进了一大段距离。
王德发回头看了看城墙方向。
陈墨不知何时已经下了城,正从侧门走进校场。他穿着一身黑衣,外罩轻甲,肩上背着一支改良过的燧发枪。走到队列前,他停下,扫了一眼所有人。
“我知道你们不怕死。”他说,“但我更要你们活着回来。这一趟不是去送命,是去争一个位置。将来史书上写到今天,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——陕北新城防,五百人,一步不退。”
他说完,转身面向东门。
大门缓缓打开。
阳光照在队伍前方的地面上,拉出长长的影子。
陈墨抬起右脚,跨过了门槛。
队伍开始移动。
王德发站在校场尽头,看着他们一个个走出城门。五百人走得很稳,脚步声整齐划一。
最后一排过去后,他转身走向指挥所。
刚进门,一个文书递上一份刚收到的情报。
他打开看了一眼,脸色猛地一变。
“大人!”他喊住即将离去的传令兵,“立刻派快马追上去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