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墨站在城墙上，手指还搭在旗杆的木纹上。远处鸡鸣声刚落，巷子里泼水的声音也停了。他正要转身下楼，忽然听见西面哨卡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。
王德发从台阶快步上来，手里攥着一张纸，脸色变了。
“京师急诏。”他把纸递过去，“刚送到，驿站的人说八百里加急，沿途换了六次马。”
陈墨接过，展开只看了几行，眉头就锁住了。诏书用的是朱砂批红，盖着兵部火漆印，内容直白——京畿告急，流寇逼近居庸关，命各地兵马即刻入卫勤王，违令者以通贼论处。
他没说话，低头又看了一遍。字迹工整，格式无误，确实是朝廷正式文书。
可就在他视线移开的一瞬，耳边突然响起一道机械音。
【签到提示：宿主已抵达历史关键节点——崇祯十七年三月，京师危局。当前可触发‘京师勤王’专属签到任务。成功完成并进入京城范围，可获得奖励：神机营全套火器图纸×1，燧发枪改良技术×1，火药高效提纯法×1。】
声音落下，眼前仿佛浮现出三样东西的轮廓。不是虚影，也不是幻象，而是像刻在脑子里一样清晰。
他呼吸顿了一下。
王德发盯着他。“这回是真的诏书，不是假传。”
“是真的。”陈墨点头，“印鉴、格式、递送路线都对得上。”
“那……咱们去不去？”
陈墨没答。他把诏书折好，塞进袖子里，走到了城墙边缘。下方民兵正在交接岗哨，市集那边有挑夫抬着一筐盐走过，火器坊的烟囱冒着灰烟。
一切都和刚才一样。可他知道，有些事已经不一样了。
上一次拒绝入京，是因为根基未稳，人心未附。那时新城防才刚立起来，水泥墙还没封顶，田里连第一茬麦子都没收。他不能走，也不敢走。
但现在不同了。
三个月来，垦荒有了成效，水泥产量翻倍，火器组每月能出二十支燧发枪。民兵轮训已经开始，识字的年轻人也分批进了技术班。整个新城防像一块拼好的木板，严丝合缝，能扛风也能挡雨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那面卷着的旗。麻绳还在，但旗面微微鼓动，像是被风吹开了半角。
“你说我们是在守。”他低声说，“可有时候，守就是退。”
王德发没听清。“什么？”
“我在想。”陈墨抬头看向东方，“如果一直缩在这儿，等外面打完了，胜的是谁，败的是谁，都和我们没关系。到时候人家一句话，就能让我们交出兵权，拆掉城墙，说是‘天下已定，无需私军’。”
王德发皱眉。“可现在去京师，路上不安全。流寇到处跑，官道上还有溃兵，万一碰上……”
“我知道风险。”陈墨打断他，“但也有机会。系统给的奖励不是小东西。神机营的火器图纸，能让我们造出更准更快的枪。燧发枪改良技术，能让现有武器射程翻倍。火药提纯法更是关键，我们现在用的火药炸力不够，打远了就没劲。”
他顿了顿，“而且，这不是单纯为了拿奖励。”
“那是为了什么？”
“是姿态。”陈墨说，“上次拒诏，我们用的是‘事务繁重’的理由。这次要是再躲，别人就会觉得我们怕了，不敢露头。可一支队伍一旦被人看成软弱，以后说话就不算数。”
王德发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你是想借这次勤王，把名声打出去？”
“不止是名声。”陈墨说，“是要让人知道，我们不仅能守住一座城，还能走出去打仗。能在乱世里站住脚的，从来不是最谨慎的那个，而是敢在关键时刻出手的那个。”
王德发看着他，慢慢点了点头。
“那你打算带多少人？”
“五百。”陈墨说，“全是精锐，每人配双枪、十发弹、三天干粮。轻装简行，日行六十里，争取十天内赶到京郊。”
“新城防呢？”
“交给你。”陈墨说，“我走之后，你全权负责。训练不停，生产不停，哨点加密到每两小时换一次。如果有任何异常调动，立刻派人快马报信。”
王德发应了一声，伸手摸了摸腰间的刀柄。
“什么时候出发？”
“现在。”陈墨说，“诏书是昨夜发出的，其他地方接到消息不会比我们早。现在动身，还能抢个先机。等别人都在路上了，我们已经快到京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