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:不朽·烟火永相传
夏至过后,北京的天变得高远而澄澈。四合院里的老槐树,枝叶繁茂,像一把撑开的绿伞,遮住了大半个院子。厨房的烟囱依旧每日冒烟,锅铲声如老钟摆般规律,不紧不慢,仿佛在诉说着一段永远不会结束的故事。
自从央视《民生纪事》栏目组来拍了那期《一位厨师的坚守》后,何大清的名字,便不再只是胡同里的“老厨子”,而是成了《北京日报》上被提及的“民间技艺传承者”。报道里写道:“在机械化、集体化日益深入的今天,仍有如如何大清这般匠人,以灶火为笔,以食材为墨,书写着属于普通人的生活诗篇。”
那日,街道王主任拿着报纸登门,脸上满是笑意:“何师傅,您可给咱们胡同争光了!市里说,要推选您参加‘首都劳动模范’的评选。”
何大清正在灶台前搅着一锅玉米面糊糊,头也不抬:“我就是个做饭的,哪谈得上模范?”
“可您做的事,影响大啊。”王主任把报纸摊在桌上,“您看,这报道一登,好几所技校来问,能不能请您去讲讲课,教年轻人做菜。”
何大清停下勺子,望向窗外。槐树下,几个孩子正蹲着看蚂蚁搬家。他轻声说:“讲课可以,但不去大礼堂,就在我这厨房。”
“行!咱们就办个‘民间厨艺讲习班’,您当先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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讲习班开班那天,来了十二个人。
有技校的年轻学徒,有国营饭店的二级厨师,还有两个从天津赶来的老师傅。他们坐在小板凳上,围着灶台,像小学生一样认真记笔记。
何大清站在灶前,手里拿着一块豆腐:“今天,咱们不讲花哨的,就讲这道‘家常素烧豆腐’。”
“这道菜,我师父教我时说,‘好菜不在贵,而在诚’。你诚心待它,它就诚心待你。”
他一边做,一边讲:“豆腐要选北豆腐,紧实;焯水加盐,去豆腥;煎时用猪油,火要小,不能焦;酱料是家传的,用黄豆酱、甜面酱、少许糖和香油调制,慢火炖透。”
他动作沉稳,每一步都像在完成一场仪式。锅盖掀开时,香气弥漫整个院子。
“谁来尝?”
一个年轻学徒举手,尝了一口,眼睛一亮:“这味儿……不油不腻,却满口留香。”
“对了。”何大清点头,“这就是‘家常味’——不惊艳,却让人惦记。”
课后,一位天津老师傅拉着何大清的手说:“何师傅,我做了一辈子菜,今天才明白,手艺的根,不在灶上,在心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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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雨柱已能独当一面。
他不仅接下了“讲习班”的日常教学,还在街道支持下,编了一本《家常菜三十法》,用最朴实的语言,记录下每一道菜的步骤与心得。书是油印的,纸张粗糙,但字字真切。
姚玉玲负责装订,每本都用蓝布包角,还绣上“何氏灶坊”四个小字。
“这不比印厂出的差。”小芳翻着书说,“有温度。”
“是啊。”姚玉玲轻声说,“就像何叔的菜,看着普通,却暖人。”
何雨柱把书送到了技校、食堂、居委会,甚至寄去了山西、河南的兄弟单位。回信陆续来了,有说“照着做,师傅们都夸”,有说“工人们吃了,说像在家一样”。
最让人动容的,是一封来自东北林场的信。信纸泛黄,字迹歪斜:
雨柱读完,眼圈红了。他把信贴在厨房墙上,说:“这就是我们干这事的意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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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分那日,市文化局来了人。
一位戴眼镜的同志,拿着文件夹,态度恭敬:“何师傅,我们正在整理‘京味饮食文化遗产’,想请您将‘何氏素烧豆腐’列入申报目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