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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小小盆栽,叶似羽排,一碰就合,像怕伤害,风来轻轻摇裙摆,人碰它就把叶埋——打一植物】
医院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浓得刺鼻,混合着一种无形的、宣告生命终结的沉寂。抢救室门上方那盏刺眼的红灯熄灭了,仿佛也带走了最后一丝挣扎的痕迹。医生摘下口罩,脸上带着见惯生死的疲惫,对守在外面的路文杰和廖明辉轻轻摇了摇头。不需要言语,那个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吴建军死了。
这个背负着两条人命重大嫌疑、身上缠绕着十多年谜团的男人,还没来得及接受法律的审判,就以这样一种突兀的方式,结束了他充满病痛和罪恶的一生。他带走了苏琳被杀案的直接口供,更带走了关于苏建国死亡真相的最大可能性。所有的指控,都随着他的死亡,变成了无法对质的悬案。
路文杰站在原地,感觉一股沉重的无力感从脚底蔓延至全身。连续十多天高强度追查带来的疲惫,在此刻如同潮水般涌上,几乎要将他淹没。他看着医护人员将覆盖着白布的担架车推出来,车轮滚过走廊地面发出单调的声响,渐行渐远。廖明辉站在他身边,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最终也只是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,重重地一拳砸在旁边的墙壁上,发出闷响。
“头儿……”廖明辉的声音沙哑。
路文杰摆了摆手,示意他不用说了。他理解廖明辉的憋屈和不甘,他自己何尝不是如此。就像一场蓄力已久的重拳,最终却打在了空处,那种落差感让人胸口发闷。
回到刑警支队,气氛异常凝重。虽然主要嫌疑人落网后又死亡,从程序上来说,“5.15”苏琳被杀案可以据此结案——现有物证(氰化钾、羟基丁酸钠)与吴建军关联,其部分口供也与案情吻合,具备结案条件。局里不少领导也倾向于就此了结,毕竟社会影响大,能快速结案对上对下都有个交代。
第二天上午,局里召开了案情通报会。会议上,气氛微妙。主管刑侦的副局长首先肯定了刑侦一组前期卓有成效的工作,迅速锁定了嫌疑人并成功抓捕归案。
“虽然嫌疑人吴建军因自身重病不幸死亡,未能完成全部司法程序,但根据目前已掌握的充分证据,足以认定其涉嫌杀害苏琳的犯罪事实。”副局长环视会场,语气沉稳,“因此,经研究决定,‘5.15’苏琳被杀案,可以宣告侦破,予以结案。相关案卷整理上报。”
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并不热烈的掌声,更多的是如释重负的叹息。许多参与案件的同事脸上都露出了轻松的神色,连续多日的奋战终于可以画上句号了。
然而,路文杰坐在台下,却感觉那掌声像是拍打在自己的心脏上,沉闷而不安。他抬起头,目光扫过与会者,最后落在了坐在角落的韦明昕身上。韦明昕也正看着他,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,路文杰从她那双冷静的眼眸里,似乎也看到了一丝与自己相似的疑虑。
“路文杰同志,”副局长点名了,“你们一组辛苦了,这段时间加班加点,成绩有目共睹。结案后,给大家放两天假,好好休息调整一下。”
“谢谢领导。”路文杰站起身,声音平静,但放在桌下的手却微微握紧,“但是,副局长,关于结案,我还有一些疑问。”
会议室顿时安静下来,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路文杰身上。
“哦?什么疑问?你说说看。”副局长微微皱眉。
“第一,动机问题。”路文杰深吸一口气,条理清晰地说道,“吴建军承认杀害苏琳,动机归咎于苏琳追查其生父苏建国的死因,属于灭口。但苏建国死亡案本身存在重大疑点,吴建军是最大嫌疑人。现在吴建军一死,苏建国案的真相很可能石沉大海。这两起案件是密切关联的,我认为不应简单地将苏琳案独立结案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第二,现场疑点。苏琳死亡现场被刻意打扫得过分整洁,吴建军在审讯中提到‘要干净……利落……像他一样’。这个‘他’是谁?是苏建国吗?还是另有其人?这种带有仪式感的行为,其背后的心理动机和可能存在的模仿对象,我们还没有搞清楚。”
“第三,物证关联。我们确实在吴建军处找到了氰化物和镇静剂,但他是通过什么渠道获得的?是否有同伙或上下游关系?这些都需要进一步查证。特别是那片黑玫瑰花瓣,其来源和象征意义,至今没有合理解释。吴建军至死没有提及花瓣的事情。”
路文杰的话音落下,会议室里一片寂静。他提出的这些问题,确实都是案件中存在的不确定因素。
副局长沉吟了片刻,用手指敲了敲桌面:“文杰同志,你的严谨态度是好的。但是,我们办案要讲证据,也要考虑实际情况。现在犯罪嫌疑人已经死亡,无法继续追查。苏建国案是十几年前的旧案,重启调查难度极大,需要投入大量人力物力,且未必有结果。至于现场细节和物证来源,有些问题可能随着嫌疑人的死亡,确实会成为永久的谜团。这是刑侦工作中有时不得不面对的遗憾。”
他看向路文杰,语气缓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:“目前的情况,以苏琳案证据链闭合、嫌疑人死亡为由结案,是符合程序规定的,也是当前最稳妥的处理方式。我们不能因为一些无法证实的‘可能性’和‘疑点’,就让一个主要嫌疑人明确的案件一直悬而不决。至于苏建国案,如果有新的确凿证据,我们可以再议。”
领导的话合情合理,路文杰无法反驳。他知道,从管理角度和现实条件出发,结案是目前的最优选择。他默默地坐了下来,感觉胸口那股憋闷的气息更加沉重了。
“好了,这件事就这么定了。”副局长一锤定音,“专案组可以解散,相关人员回归原岗位。路文杰,你们一组把结案报告尽快整理出来。散会!”
会议结束后,同事们纷纷离开会议室,不少人走过来拍拍路文杰的肩膀,说着“辛苦了”、“别想太多”之类安慰的话。路文杰勉强笑着回应,心里却空落落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