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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第二，知识结构。‘夜影’懂植物学、毒理学，还懂心理学，文笔也流畅，受教育程度肯定不低。可能是相关领域的专家、学者，也可能是自学成才的资深爱好者。春梅，你负责排查本市的高校、科研机构、医院，还有花鸟市场、园艺协会这些地方，重点找那些性格孤僻、有‘死亡美学’‘黑色文化’这类特殊爱好的人！”
“第三，网络踪迹。‘夜影’的网名叫‘夜影’，但肯定还有其他马甲。互联网是有记忆的，哪怕账号注销了，也可能留下痕迹。春梅，你协调技术队，扩大搜索范围，查早期的论坛、博客、QQ群，甚至是已停运的社交平台备份，只要有‘夜影’相关的关键词，都别放过！”
“第四，动机溯源。所有的事，根源很可能还是苏建国的死。‘夜影’对苏家恨得这么深，肯定和苏建国、张桂芳、吴建军有旧怨，而且是那种藏了很多年的仇。我们重新梳理苏家所有人的社会关系，不管是远房亲戚、老同事，还是以前的邻居，一个都不能漏！重点查苏建国死前、张桂芳改嫁前后，有没有人和苏家闹过矛盾，尤其是利益冲突！”
新的指令一层层传下去，整个专案组像重新上了发条的机器，再次高速运转起来。虽然每个人都熬得眼睛发红、声音沙哑，但没人抱怨——大家都知道，他们面对的是个随时可能再动手的魔鬼，多耽误一秒，就可能多一个受害者。
路文杰亲自带队去了清源县。这次不再是泛泛走访，而是带着明确的目标：挖苏建国死前的旧事，找可能和“夜影”有关的蛛丝马迹。他们在清源县档案馆待了整整三天，翻遍了苏建国当年工作工厂的尘封档案；走访了十几个年迈的知情人，有的老人记性不好，他们就耐心地陪老人聊天，从家长里短慢慢聊到当年的事；甚至找到了工厂当年的几个退休老领导，其中一位八十多岁的老厂长，记忆力出奇地好。
“苏建国啊……我记得，是个老实人，技术也好，厂里的机器坏了，只要他上手，准能修好。”老厂长坐在藤椅上，手里拿着个搪瓷杯，杯沿都磕破了，他喝了口茶，唏嘘道，“就是命不好，年纪轻轻就没了。他出事前那半个月，我就觉得他不对劲，老是皱着眉，好像有心事。有一次我们俩一起喝酒，他喝多了，跟我提了一嘴，说好像无意中发现了厂里……嗯……账目上的问题，好像涉及当时的一个副厂长。他说‘厂长，这是国家的钱，不能让人坑了’，还说要查清楚。我当时还劝他，‘建国啊，这事水太深，别太较真，小心得罪人’……现在想想，要是我当时拦着他就好了……”
“那个副厂长叫什么名字？”路文杰的心猛地一跳，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探了探，手里的笔紧紧攥着，生怕错过一个字。
老厂长皱着眉，想了好一会儿，才慢慢开口：“姓……姓殷！对，叫殷志强！我记得他，挺会来事的，就是心术不正。苏建国出事后没多久，殷志强也因为别的问题被调走了，去了邻市的一家小厂，后来就没消息了。”
殷！
这个姓氏像一道闪电，狠狠劈中路文杰！殷浩也姓殷！这难道只是巧合？不可能！他强压着心里的激动，继续问：“您还记得殷志强有家人吗？比如孩子？”
“有个儿子，好像叫……殷浩？对，是叫殷浩！当时还小，跟着殷志强在厂里住过一段时间，挺安静的一个孩子，不爱说话。”
路文杰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——殷浩的父亲，竟然就是当年和苏建国有矛盾的副厂长殷志强！这条藏了十几年的线，终于露出来了！
他立刻让清源县的民警帮忙查殷志强的档案。档案显示，殷志强在苏建国死后没多久，就因“工作调动”去了邻市一家农机厂；1995年，他因为“经济问题”被厂里开除，之后就辞职下海，去向不明；而他的儿子，正是殷浩！
一切都串起来了！“夜影”对苏家的仇恨，很可能就是源于父辈的恩怨——殷志强因为账目问题被苏建国发现，怕事情败露，可能对苏建国下了手；而“夜影”，要么是殷志强本人，要么是和他关系极近的人，比如他的亲戚，甚至……就是换了身份的殷志强！而殷浩，作为殷志强的儿子，他在案件里的角色，绝对不是简单的“观众”，而是带着为父亲“复仇”“掩盖真相”的目的，主动参与其中！他之前的供述，全是谎言！
路文杰立刻拿起电话，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：“立刻提审殷浩！这次，我们直击要害！”
当殷浩再次被带进审讯室时，他还想像上次一样，装出一副受害者的样子，低着头，眼神躲闪。可当他看到路文杰冰冷的目光，看到桌上摊着的殷志强档案复印件时，他的身体猛地一僵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，嘴唇哆嗦着，之前强装的镇定像碎玻璃一样裂开。他想开口说什么，却发不出声音，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，瘫在审讯椅上，连头都抬不起来。
他知道，自己藏了这么久的秘密，终于瞒不住了。
夏日午后的阳光透过审讯室的高窗，斜斜地照在地上，形成一块明亮的光斑，却驱不散室内的沉重和黑暗。真相的拼图，一片一片地拼合起来，虽然还没看到完整的画面，但已经能隐约感觉到，那画面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残酷、都要黑暗。
路文杰看着眼前这个彻底崩溃的男人，心里清楚——揭开最终谜底的时刻，越来越近了。而那个藏在暗处的“夜影”，那个写下“下一个舞台”的导演，是否也在某个角落，静静地看着这场由他拉开序幕、却即将被警方改写结局的戏剧呢？
追凶之路，终于进入了最后的冲刺阶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