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审讯室的白炽灯将空气烤得干燥发紧,每一丝流动都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。只剩下殷浩粗重而绝望的喘息,像台年久失修的风箱,在密闭空间里拉出嘶哑的嘶鸣,一下下刮擦着所有人的神经。路文杰摊在桌角的那份档案复印件——关于殷志强的生平记录,此刻像块烧红的烙铁,烫穿了殷浩用沉默和谎言精心织了几个月的伪装,连最后一点侥幸都化作了青烟。
“殷浩。”路文杰的声音不高,却像淬了冰的钢,每个字都带着千钧重量,稳稳砸在殷浩濒临崩断的神经上,“现在,你还要说,你对苏家的旧事一无所知?还要装成被吴建军胁迫、干干净净的旁观者?”
殷浩的双手死死抠着审讯椅的塑料扶手,指节用力到泛出青白,连指甲缝里都嵌进了细小的塑料碎屑。他始终低着头,额前的头发被冷汗浸湿,黏在苍白的皮肤上,水珠顺着脸颊滑落,砸在膝盖的审讯服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。他张了张嘴,喉咙里像堵着团滚烫的棉絮,发不出完整的音节,只挤出几声“嗬嗬”的怪响,像濒死的野兽在呻吟。
“你父亲殷志强,当年在清源县农机厂,和苏建国有过节——苏建国发现了他账目上的猫腻,要查到底,断了他的财路。”路文杰身体微微前倾,目光如炬,死死锁着殷浩的侧脸,每个字都像锋利的探针,扎向对方最隐秘的角落,“后来苏建国‘意外’去世,这事就压了下来。可苏琳长大了,开始查她父亲的死因,这对你殷家来说,是随时会爆炸的炸弹。所以你——殷志强的儿子,就找上了吴建军这个对苏家怀恨、又身患绝症不怕死的疯子,借他的手杀了苏琳,永绝后患!是不是?!”
“不……不是这样的……”殷浩猛地抬起头,脸上早已涕泪横流,浑浊的眼睛里布满血丝,满是极致的恐惧和挣扎,像溺水者抓不到浮木,“不是我主导的……真的不是我……是他……是‘夜影’……”
“他是谁?!”路文杰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不容置疑的厉声喝问,手指重重敲在桌面上,震得杯里的冷水晃出细碎的水花,“是吴建军?还是藏在背后的其他人?那个‘夜影’,到底是谁!”
“夜影……‘夜影’……”殷浩机械地重复着这个名字,像是念到了某种恶毒的诅咒,浑身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,肩膀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,“他是魔鬼……他什么都知道……我爸当年的事,我喜欢那些黑玫瑰,连我藏在电脑里的资料他都清楚……他控制了一切……我根本逃不掉……”
“说清楚!‘夜影’和你是什么关系?他在哪?!”廖明辉再也按捺不住,手掌重重拍在审讯桌上,杯盖“哐当”一声弹起,又重重落下,声音在寂静的审讯室里格外刺耳。
殷浩像是被这声巨响惊得彻底失了魂,突然双手抱住头,用力撕扯着自己的头发,指缝间落下几缕断发。他语无伦次地哭喊道:“我不知道他是谁……真的不知道……是他先找我的……在那个花卉论坛上……他一开始跟我聊黑玫瑰的养殖,后来就开始说我爸的事……他说苏琳要是查下去,我们殷家就完了……他还说,吴建军是个‘完美的工具’,让我帮他递点消息……他把一切都安排好了,我只是……只是跟着做……”
他断断续续地,像倒豆子似的交代着过往——一年多前,“夜影”用匿名账号在“黑色花卉爱好者群”里加了他,先是以“同好”的身份聊了半个月,摸清了他对“死亡美学”的痴迷,也探透了他对苏琳追查旧事的恐惧。然后,“夜影”才慢慢透露自己知道殷志强当年的“麻烦”,并抛出了利用吴建军的计划。殷浩承认,他确实给吴建军送过关于苏琳作息的信息,也帮“夜影”转交过那包作为“留念”的氰化钾;他甚至知道“夜影”在老矿坑有个据点,却从不敢多问一句地址。
“苏琳死了之后,我天天做噩梦……想退出,可‘夜影’说,我已经沾了血,退不了了……他还说,只要我乖乖听话,就不会有事……”殷浩的声音越来越低,充满了悔恨和绝望,眼泪鼻涕糊了满脸,“那本笔记本,是他让我暂时保管的,说以后有用……矿坑里的祭坛和画,我没见过,可能是他自己弄的……”
“你怎么联系他?他有没有给过你什么信物?或者提过自己的身份?”路文杰抓住关键问题,追问下去。
殷浩茫然地摇头,泪水顺着下巴滴在桌面上:“没有……他从来不用固定的联系方式,都是他找我——有时候是加密邮件,有时候是在论坛的旧帖里留暗号,我回复后他就会删掉……我没见过他本人,不知道他是男是女,连声音都没听过……他就像……就像躲在影子里的人,只有我需要他的时候,他才会冒出来,其他时候,根本找不到……”
审讯整整持续了四个小时,从午后直到夜幕降临。殷浩的精神彻底垮了,瘫在椅子上像一摊烂泥,断断续续交代的细节,几乎坐实了他作为“夜影”帮凶的身份——他不是无辜的旁观者,而是明知故犯的参与者,只是被“夜影”牢牢捏着软肋,成了棋盘上最听话的那颗棋子。可关于“夜影”的核心信息——真实姓名、样貌、具体住址,他却连一点有价值的线索都提供不了。那个神秘的操控者,依旧藏在厚厚的迷雾后面,连影子都抓不住。
看着民警将虚脱的殷浩押回拘留所,路文杰、廖明辉和冯春梅回到办公室,桌上的台灯投下一圈昏黄的光,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