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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0年9月12日的滨海市，秋意正浓。清晨六点半，天空灰蒙蒙的，细雨如丝般飘洒，给这座沿海大都市披上了一层薄纱。刑侦支队第一刑侦组组长路文杰站在阳台上，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湿意的空气，看着楼下街道上零星驶过的车辆，心中盘算着今天的工作安排。
三十五岁的路文杰有着一张棱角分明的脸，浓密的眉毛下是一双总是带着审视目光的眼睛。十二年的刑侦工作在他眼角刻下了细纹，却也赋予了他一种看透人心的敏锐。他端起已经微凉的咖啡一饮而尽，回到客厅，拿起放在茶几上的照片框——那是他十岁女儿路萌萌去年在学校运动会上的照片，小姑娘扎着马尾辫，笑得灿烂，手里举着接力赛第一名奖状。
“今天下班得给萌萌打个电话，答应她周末去海洋公园的。”路文杰自言自语着，将相框轻轻放回原处。
七点整，路文杰已经驱车行驶在湿润的街道上。车内的收音机正播放着早间新闻，主持人用平稳的语调报道着市政建设的最新进展。雨刮器有节奏地左右摆动，将不断落在挡风玻璃上的雨滴扫开。这样的秋雨天气在九月的滨海市很常见，但对于刑警工作来说却意味着麻烦——雨水会冲刷掉很多可能的现场证据。
路文杰的手机突然响起，打破了车内的平静。他按下接听键，听筒里传来指挥中心值班员急促的声音。
“路组长，西郊明悦公园发现一具男尸，情况可疑，需要你们组马上出现场。”
“具体位置？”路文杰简短地问道，同时已经调转方向盘，朝着西郊方向驶去。
“明悦公园东南角，靠近人工湖的银杏林。现场已经由辖区派出所初步封锁。”
“通知法医和技侦了吗？”
“韦法医和技术队正在路上。”
“好的，我二十分钟内到。”路文杰结束通话，随即按下快捷拨号键，“春梅，有案子了，通知明辉直接去西郊明悦公园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冯春梅清脆的回应：“明白，组长。我正要出门，马上联系明辉。”
路文杰抵达明悦公园时，雨已经停了，但天空依然阴沉。公园入口处已经拉起了警戒线，两名派出所民警正在维持秩序，劝阻一早来公园锻炼的市民离开。路文杰出示证件后弯腰钻过警戒线，大步朝着公园东南角走去。
“路组长，这边。”一位年轻民警指引着方向。
案发现场位于一片银杏林中，金黄色的叶子铺满了地面，被雨水打湿后形成一块天然的地毯。技术队的同事已经在现场忙碌起来，相机闪光灯不时亮起。在几棵特别粗壮的银杏树环绕的空地上，一具男性尸体俯卧在地。
法医韦明昕正蹲在尸体旁进行初步检查，她穿着标准的蓝色防护服，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，只露出一双专注的眼睛。看到路文杰走近，她站起身，摘下一只手套，与他打了个招呼。
“什么情况？”路文杰问道，同时仔细观察着现场环境。
韦明昕重新戴好手套，指着尸体说：“男性，初步判断年龄在四十到四十五岁之间。死亡时间大约在昨晚十点到今天凌晨两点之间。尸体被发现时就是这个姿势，俯卧，双手自然放在身体两侧。”
路文杰蹲下身，仔细观察尸体。死者穿着深灰色西装，看起来质地不错，脚上的皮鞋擦得很亮，但现在已经沾满了泥水。尸体周围没有明显打斗痕迹，银杏叶铺就的地面也相对平整。
“发现尸体的是公园的清洁工，每天早上五点会来清理这片区域。”辖区派出所的负责人向路文杰报告道，“他已经做了初步笔录，说是每天固定路线，今天早上走到这里时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，然后发现了尸体。”
路文杰点点头，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尸体：“通知殡仪馆的车了吗？”
“已经通知了，等现场勘查完毕就可以运走。”韦明昕回答，同时指着死者的头部说，“有个奇怪的地方，你过来看。”
路文杰凑近一些，顺着韦明昕指的方向看去。死者后脑勺的头发被剪掉了一小块，露出头皮，上面似乎有一个模糊的印记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路文杰皱眉问道。
“还不确定，需要回去详细检验。但看起来像是某种符号或者标记。”韦明昕说，“更奇怪的是，这个切口很整齐，应该是死后才剪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