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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(下)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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审讯室里,赵德明在视频证据面前,终于开始松动,但他给出的供词,却让所有人都意外。“苏鸿才确实来找过我,但不是我威胁他,是他求我帮忙。”赵德明调整了一下手铐的位置,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,“他说有人逼他转移公司资金,还威胁要杀了他的家人。他走投无路了,才来找我,想让我帮他把钱转到安全的账户里。”

“谁在逼他?”廖明辉往前倾了倾身,眼神锐利地盯着他,“既然是他求你,你为什么之前不说实话?”

赵德明苦笑了一下,摇了摇头:“保护自己。苏鸿才说,逼他的人背景很深,是我们惹不起的。如果我把真相说出来,说不定第二天,我的公司、我的家人,都会出事。我只能装作是我威胁他,至少这样,还能保住自己。”

路文杰与廖明辉交换了一个眼神——赵德明的说法和录音内容完全矛盾,但视频里确实没有直接显示暴力威胁的画面,甚至最后苏鸿才是自愿签的字。这到底是赵德明的缓兵之计,还是真的有幕后黑手?

审讯暂时暂停,路文杰召集专案组成员在会议室分析。韦明昕坐在桌前,手指在平板电脑上滑动着视频截图:“从苏鸿才的微表情来看,他签字时确实有犹豫,但更多的是恐惧,不是被迫。如果赵德明说的是实话,那威胁苏鸿才的人,很可能比赵德明更有势力。”

冯春梅调出盛达公司的资金流向图,指着其中几条异常的转账记录:“我们还发现,除了苏鸿才转移的那笔钱,最近三个月,盛达公司还有几笔大额资金流向了不明账户,手法非常专业,用的是境外空壳公司,查不到实际控制人。如果赵德明说的是实话,那苏鸿才交给她的资料里,可能就有这些资金的线索。”

傍晚时分,案件突然出现转折。监控小组的警员匆匆跑进会议室,手里拿着一份监控报告:“路队!沈明德有异常!赵德明被捕后,他就去银行取了五万现金,还买了今晚八点去云南的火车票,现在正在去火车站的路上,看起来像是要潜逃!”

路文杰当即拍板:“立即派人去火车站,在候车室控制他,别在公共场所动手,避免引起混乱。带回来后,立刻审讯,重点问他和苏鸿才的关系,还有那些不明账户的事。”

一小时后,沈明德被带到了市局。和赵德明的镇定自若不同,沈明德一进审讯室就腿软,被警察扶着才坐到椅子上。他双手抖得厉害,说话时声音发颤,眼泪都快出来了:“我真的不知道!我就是个打工的,赵德明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!他威胁我说,如果我不配合,就毁了我妹妹的公司,我没办法才帮他的!”

路文杰推过去一张监控截图——上面是沈明德在火车站买票的画面:“解释一下,为什么赵德明一被捕,你就立刻买火车票去云南?是早就计划好要逃,还是怕被我们找到?”

沈明德的头埋得更低,肩膀微微发抖,过了好一会儿,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:“我害怕。苏鸿才失踪前给我打过电话,声音特别慌,说有人在追他,还说……还说要是他没了,我也危险。赵德明被捕后,我越想越怕,就想先躲去云南,等风头过了再回来。”

“他为什么说你也危险?”路文杰追问,“你们之间除了工作,还有什么秘密?”

沈明德的身体晃了一下,眼泪终于掉了下来:“苏鸿才发现,公司的资金被挪用的不止他操作的那部分。有人趁他转移资金的时候,又偷偷转走了更多钱,手法比他还专业,几乎没留下任何痕迹。他怀疑是公司内部的人干的,还跟我提过,说沈明德你要小心,那个人可能已经盯上你了。”

路文杰心里一震——如果沈明德说的是实话,那这起案件背后,可能隐藏着一个更大的阴谋:有人利用苏鸿才的诈骗案做掩护,实施了更大规模的资金转移,而苏鸿才的失踪,很可能就是因为发现了这个秘密。

晚上九点,路文杰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办公室。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,眼底的血丝更浓了,桌上的外卖盒还没动,已经凉透了,他却没胃口,只是盯着屏幕上的案件图谱发呆——赵德明、苏鸿才、沈明德,三个人的名字用红线连在一起,旁边还画着几个问号,代表着那些没解开的谜团。

就在这时,办公室的门被敲响,冯春梅拿着一份报告走进来,脸上带着兴奋:“头儿!有重大发现!技术队破解了赵德明U盘里的加密文件夹,里面是苏鸿才和一个代号‘夜枭’的人的通讯记录!”

路文杰立刻坐直身体,接过报告,手指飞快地滑动着页面。通讯记录里的内容让他瞳孔越睁越大,呼吸也急促起来——“夜枭”似乎对盛达公司的运作了如指掌,甚至早于苏鸿才就知道公司资金链即将断裂,还曾指导苏鸿才如何转移资金,避开银行监管。更令人不安的是,记录里还提到了赵德明和沈明德,“夜枭”似乎在同时联系两人,却又独立于他们之外,像个躲在暗处的操纵者。

“这个‘夜枭’,很可能就是真正的幕后黑手。”路文杰靠在椅背上,手指捏着眉心,“他利用苏鸿才的诈骗案做掩护,转移了更多资金,还可能杀了苏鸿才灭口。赵德明和沈明德,都只是他的棋子。”

深夜十一点,路文杰终于得以休息片刻。他站在窗前,望着城市的夜景——高楼的灯光像星星一样散落在黑暗里,却照不亮他心里的迷雾。这起案件就像一个俄罗斯套娃,每揭开一层,都发现里面还有更复杂的一层,让人看不清真相。

就在这时,手机突然震动起来,是一个未知号码发来的短信:“迷宫深处有真相,也有危险。”

路文杰的心跳漏了一拍,手指飞快地回复:“你是谁?你知道什么?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?”

几分钟后,对方回复了一条短信:“一个不想看到更多人受害的知情者。小心你信任的人。”

路文杰立刻回拨过去,电话却提示“已关机”。他握着手机,后背冒了层冷汗——对方不仅知道案件的进展,还知道警方的行动,要么是警队内部有内鬼,要么是警方的通讯被监听了。不管是哪种情况,都意味着他们已经暴露在危险之中。

凌晨一点,路文杰决定再次提审赵德明。当他提到“夜枭”这个代号时,赵德明先是茫然地皱了皱眉,摇了摇头:“我没听过这个名字。”但当路文杰把通讯记录的截图推到他面前时,赵德明的表情瞬间变得凝重:“苏鸿才确实跟我提过,说公司有内鬼,资金流动总被人提前知道,连他准备转移资金的时间,都有人提前预判。他还怀疑过沈明德,说沈明德跟几个境外账户有往来,每次转账都很隐蔽。”

“他为什么怀疑沈明德?”路文杰追问。

“因为沈明德负责公司的账目,只有他能接触到所有资金记录。”赵德明叹了口气,“苏鸿才还说,沈明德最近总是神神秘秘的,经常加班到深夜,还背着人打电话,语气很小心。”

路文杰心里有了个模糊的方向——如果沈明德是“夜枭”,或者与“夜枭”有关联,那他之前的惊慌失措,可能就是演给警方看的。他当即批准了对沈明德的全面通讯监控和财务调查,又让技术队检查专案组的通讯设备,确保没有被监听或泄密的可能。

回到临时休息室,路文杰和衣躺在沙发上,盖着件薄外套,却怎么也睡不着。案件的碎片在脑子里转个不停——苏鸿才的失踪、神秘出现的摄像头、王先生被绑架、赵德明与沈明德的互相指控、代号“夜枭”的操纵者……这些线索像一团乱麻,怎么也理不清。

朦胧中,他梦见了多年前刚入行时,导师拍着他的肩膀说:“文杰,破案就像解谜,最关键的不是找到更多碎片,而是找到连接它们的那条线。有时候,最不起眼的细节,就是那条线。”

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房间时,路文杰猛地坐起来,外套滑到地上也没顾上捡。他突然想到一个一直被忽略的问题:为什么犯罪嫌疑人要绑架王先生?王先生只是某个贸易公司的一个普通会计,既不是高管,也不掌握核心机密,为什么会成为目标?

除非,王先生掌握着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关键信息。

路文杰抓起外套就往外走,脚步比之前更急,眼神里满是笃定。他要立刻去医院拜访还在康复的王先生——这个看似普通的会计,可能藏着解开整个谜团的钥匙。

新的一天开始了,晨雾渐渐散去,阳光洒在市局大楼的玻璃上,反射出耀眼的光。路文杰迎着光走,虽然知道前面可能藏着更多危险,但他的心里却前所未有地清晰——不管这个数字迷宫有多复杂,他都要找到那条连接真相的线,一步步走到出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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