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章：码头追凶
引擎的轰鸣撕裂了葵涌码头夜晚的平静。陈耀光驾驶着车辆，在堆满集装箱的狭窄通道间飞速穿梭，车灯如同利剑般劈开黑暗。副驾驶上的李家杰紧紧盯着前方，同时通过对讲机与封锁3号出口的C队保持联系。
“C队报告！3号出口已被物理路障封锁！未见目标车辆！”
“收到！继续封锁，我们正从后方驱赶他过去！”陈耀光冷静回应。他相信，只要前后夹击，沈威廉插翅难飞。
周志聪的声音不断从耳麦中传来，提供着沈威廉车辆的实时位置：“目标车辆，灰色丰田海狮，车牌……正在B区通道，速度很快，方向明确指向3号出口！”
“看到了！”李家杰指着前方一个在集装箱缝隙中一闪而过的灰色车尾喊道。
陈耀光猛踩油门，车辆如同脱缰野马般加速追去。两辆车在迷宫般的码头区内展开了惊险的追逐，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，不时有被惊动的野猫从角落里窜出。
沈威廉的驾驶技术出乎意料的老辣，他利用对码头地形的熟悉，不断急转弯、穿插，试图甩掉追兵。他甚至故意撞向路边堆放的杂物，制造障碍阻挡后车。
“叼！条扑街揸车咁狼！”李家杰被颠簸得七荤八素，忍不住骂道。
陈耀光面色沉静，双手稳稳握住方向盘，【洞察】能力全力运转，预判着前车的走线和可能采取的摆脱动作。他的车如同附骨之疽，紧紧咬住灰色海狮，距离在不断拉近。
前方已经可以看到C队设置的路障和闪烁的警灯。沈威廉似乎陷入了绝境。
然而，就在距离路障不到两百米的一个岔路口，沈威廉驾驶的海狮突然一个毫无征兆的、近乎完美的漂移，甩尾钻进了旁边一条更加狭窄、堆满废弃集装箱的死路！
“不好！他想弃车逃跑！”陈耀光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。这条死路尽头就是码头边缘的防波堤！
陈耀光立刻刹车，车辆尚未停稳，他已和李家杰推开车门，持枪冲了出去。周志聪的声音也同时传来：“光哥！目标信号在死路尽头停止移动！他弃车了！”
两人一前一后，警惕地冲入那条昏暗的死路。果然，那辆灰色海狮歪歪斜斜地停在路尽头，车门洞开，里面空无一人。而车头前方不远处，就是漆黑一片、波涛轻涌的海面。
“分头搜！他肯定躲在这些废弃集装箱后面！”陈耀光低声道。
两人借着微弱的光线，开始在如同钢铁迷宫般的废弃集装箱堆场里展开搜索。空气中弥漫着海水的腥味和铁锈的气息。每一步都充满了危险，不知道哪个角落就会射出致命的子弹。
【洞察】能力在此刻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。陈耀光能听到自己和李家杰的脚步声、呼吸声，以及海浪拍打堤岸的声音。但除此之外，还有一个极其细微、试图压抑的呼吸声，来自右前方两个集装箱之间的狭窄缝隙里！
他对着李家杰做了一个包抄的手势。阿杰会意，悄无声息地从另一侧绕了过去。
陈耀光深吸一口气，猛地举枪冲入缝隙，枪口指向阴影：“警察！不准动！”
阴影里，一个穿着灰色风衣、戴着金丝眼镜、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男子，正背靠着冰冷的集装箱，大口喘着粗气，脸上充满了绝望和一丝不甘。正是沈威廉！他手里没有武器，似乎知道抵抗是徒劳的。
“沈威廉，你涉嫌商业欺诈、窃取商业机密、洗黑钱，现在正式逮捕你！”陈耀光上前，利落地给他戴上手铐。
沈威廉抬起头，看着陈耀光，镜片后的眼神复杂，有恐惧，有怨恨，也有一丝如释重负。他苦笑着摇了摇头，用流利的粤语说道：“陈督察，果然名不虚传…我算尽一切，还是栽在你手上。”
“天网恢恢，疏而不漏。”陈耀光冷冷道，“你背后嘅‘财爷’，到底系边个？”
沈威廉听到“财爷”二字，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，眼中闪过一丝极深的恐惧，他低下头，沉默了片刻，才喃喃道：“财爷…你斗唔过佢嘅…我劝你都系收手啦…知道得越多，死得越快…”他显然不打算轻易开口。
就在这时，负责搜查沈威廉弃车的探员有了重大发现！在车辆的暗格里，找到了一个被小心隐藏起来的防水文件袋。里面除了一些加密的账本，还有一部从未被监听记录的特殊加密电话！
陈耀光拿起那部电话，发现里面只存储了一个号码。
这个电话，显然是在仓库被发现后，沈威廉在逃跑途中仓促发出的，目的是向他的上线预警！
“信差”应该是指沈威廉自己，那么“账簿”……陈耀光心中一惊，立刻联系还在仓库现场的周志聪：“阿聪！立刻检查查封的服务器和资料！重点检查有没有被物理破坏或者数据被紧急删除的痕迹！”
几分钟后，周志聪沮丧的声音传来：“光哥…晚了一步！我们控制现场时，那几台服务器的主硬盘已经被一种强磁设备彻底破坏，数据…恐怕很难恢复了！那些金属箱里的债券和现金还在，但最关键的数据证据…没了！”
陈耀光握紧了拳头，心中涌起一股怒火。沈威廉果然老奸巨猾，在发现被包围的第一时间，就下令或者亲自远程启动了销毁程序！他们虽然人赃并获，但最能指向核心、揭露“财爷”网络全貌的电子证据，却被毁掉了！
他看向被李家杰押解着的沈威廉。沈威廉似乎也通过陈耀光的表情猜到了结果，嘴角竟然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、带着嘲弄的弧度。
“你以为毁掉数据，我们就拿你没办法了吗？”陈耀光走到他面前，声音冰冷，“你这个人证，还有这些实物赃款，足够你在监狱里待上一辈子了。想想你的下场，再想想你背后那个连面都不敢露的‘财爷’，值不值得你替他扛下所有？”
沈威廉脸上的那一丝弧度消失了，他低下头，再次陷入了沉默，但紧握的拳头显示他内心的挣扎。
码头追凶虽然以沈威廉的落网告终，缴获了巨额黑金，打断了“财爷”网络的一条重要臂膀，但关键数据的毁灭，无疑给后续的深入调查带来了巨大的困难。“会计”这条线，似乎走到了一个关键节点，却又仿佛被一层更厚的迷雾所笼罩。
陈耀光知道，撬开沈威廉的嘴巴，以及从那些被破坏的数据中尽可能恢复信息，将是下一阶段更加艰巨的挑战。“财爷”的影子，依旧隐匿在迷雾之后，冷冷地注视着一切。
（第三十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