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祭品无赦…”
“傩钱”上血字狰狞,腥气蚀骨。金线死死攥着它,铜缘嵌肉的刺痛,远不及心头万分一。六日倒计时如颅顶铡刀,“心头血”三字似烧红的锁链,缠绕魂魄。
“地阙祭坛…火莲渡厄…心头血…”她声若风箱,字字凝冰,“索恩…欲以我命,换一具孽物归来?”
顾云深静默,眸色深黯,映着窗隙残月,如两口枯井。其胸前“心枢”,于血字显现刹那,转轮曾微不可察地自旋半格,发出一记几近虚无的“咔哒”轻响,似共鸣,更似警兆。
“‘心头血’…非是寻常气血。”他终于开口,声线沉如坠石,“乃‘灵枢绣’传人以‘绣魂针’引动本源精血,融汇毕生‘绣魂之力’,于胸口‘膻中穴’凝炼的…生命晶核。失之,轻则修为尽散,形同槁木;重则…魂飞魄散,身死道消。”
“魂飞魄散…”金线阖眼,仿佛见己身被缚于冰冷祭坛,索恩狞笑执刀,剖胸取心…一旁顾云舒空洞双眸漠然凝视…
“不!”她猛睁眼,眸中烈焰几近疯魔,“岂能容他得逞!六日内,我必寻得‘地阙祭坛’!毁之!杀索恩!”
“杀索恩?”顾云深苦笑,惨然之色掠过,“彼为‘青囊’之‘博士’,‘地阙寒髓’与‘静剂·逆’的创造者,操控‘零号’、布局‘癸卯’的幕后黑手。其实验室、守卫、‘清道夫’…你凭何杀之?凭这双绣花之手?”
“凭此!”金线猛举左腕,那道金痕在月下灼目,“凭‘心枢’所噬之血!凭‘灵枢绣’之魂!凭我这条‘钥匙之匙’的残命!纵是共亡,亦要拖其入地狱!”
其眼中决绝疯癫,令顾云深心旌剧震。他凝视她,恍见当年为救妹闯入“青囊”核心的己身。只是金线之境,较他更为绝地。
“或…另有蹊径。”顾云深声线陡然低微,飘忽若忆旧梦,“‘九针还魂术’…令尊金九针…所遗者,或非仅‘自愿献祭’之污名。”
“‘九针还魂术’?”金线一怔。此名前所未闻!
“一门…传说中的禁术。”顾云深眼神幽远,“据闻可凭‘灵枢绣’之力逆乱阴阳,强锁濒死或新亡者之魂于肉身或…特殊容器。代价…惨烈至极。施术者须献祭自身‘心头血’,并承‘魂火焚身’之痛,九死一生。成者…万中无一。”
“献祭…心头血?”金线如遭雷击!此与“火莲渡厄”需她“心头血”何其相似!难道索恩邪术,其核心竟溯源于父之“九针还魂术”?!
一可怕念头如毒藤缠心:父之“自愿献祭”…是否即为阻索恩滥用禁术?而索恩…于父“献祭”后,窃得部分精要,杂糅“地阙寒髓”,改制为更邪可控之“火莲渡厄”?!
“你…何以知‘九针还魂术’?”金线声颤。
顾云深未直接应答。默然数息,方缓声道:“因…‘零号’顾云舒…当年…便是此术的…首例,亦可能是唯一成功之例。”
轰——!
金线再度天旋地转!顾云舒…竟是“九针还魂术”所救?!她早夭过?!是父金九针…以此术挽回其命?!然则…何以又落入“青囊”,成“零号容器”?!
疑团如沸浆,于她脑中翻腾冲撞!
“线索…必有遗存!”金线强逼己身冷静,目光扫过这间废弃洗衣房。墙角堆叠数只破旧木箱,似是旧店遗物。其一箱半开,露出内里发黄脆化的旧报与废弃医录。
“搜!凡与‘青囊’、‘地阙’、‘癸卯’、‘金九针’、‘九针还魂术’相关之物,尽数找出!”她扑至箱前,不顾尘网,franticly翻检!
顾云深亦强撑伤体,相助搜寻。
旧报、过期药单、废病历…一页页掠过。时光流逝,希望渐渺。
陡然!
金线指尖于箱底一卷筒状旧报上停滞!报头日期,赫然是1931年10月15日——正是“苏州金氏绣坊灭门案”后不久!
心跳骤疾!指颤展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