渔船在墨黑的海面上颠簸,引擎的轰鸣是这死寂天地间唯一的活气。金线紧抱着怀中油布包,那硬质卷轴的棱角硌在胸口,与心跳同频。金伯佝偻在对面,半张烧伤的脸在昏暗舱灯下更显狰狞,眼神却异常清亮。
“小姐,我们时间不多。”金伯声音沙哑,指向舷窗外渐近的伯克利轮廓,“‘青囊’丢了人,必会大肆搜捕。老爷留下的最后念想,需得尽快取回。”
“最后念想?”金线心弦一紧。
“《灵枢针谱》…真正的全本残卷。”金伯那只完好的眼中闪过痛楚,“老爷预感大劫将至,提前将其藏于西山医学院的中医古籍库…那地方,眼看就要保不住了。”
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,远处城市边缘,西山方向,突然腾起一道刺目的火光,浓烟如同巨蟒直蹿夜空!
“火!是古籍库!”金线骇然失色!那里不仅藏着父亲的心血,更是无数中医瑰宝的所在!
“他们动手了…灭迹!”金伯猛地捶打船舷,声音凄厉,“小姐!必须抢出来!那是老爷对抗‘青囊’、研究‘九针还魂术’的全部根基!里面…或许有克制‘火莲渡厄’的线索!”
无需多言!渔船靠向一处荒僻滩涂,金线与金伯弃船登岸,朝着起火点发足狂奔!
西山医学院古籍库已沦为一片火海。烈焰舔舐着木质结构,发出噼啪巨响,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。救火的人乱作一团,水龙车刺耳的鸣笛与人们的哭喊呼号混杂。
“从侧门进!我知道一条近路!”金伯对这里的地形异常熟悉,引着金线绕过正门烈焰,冲进一条满是浓烟的走廊。
热浪扑面,几乎将人烤焦。金线用湿袖捂住口鼻,目光锐利地扫过一排排着火的书架。《灵枢针谱》会在哪里?父亲会把它藏在何处?
“在…在最里面的‘禁术区’!有个暗格!”金伯被浓烟呛得剧烈咳嗽,指向火势最猛烈的方向!
那是火海中心!金线没有丝毫犹豫,撕下浸湿的外衣裹住头脸,一头扎了进去!
火焰如同活物般缠绕上来,舔舐着她的皮肤,灼痛钻心。她凭借“灵枢绣”对能量流动的敏锐感知,在倒塌的书架和燃烧的卷帙间艰难穿行。终于,在库房最深处,一面已被烧得变形的雕花木壁前,她感受到了极其微弱的、属于“灵枢绣”特有的能量波动——是父亲留下的封印!
“在这里!”她不顾一切地扑上去,用身体撞开烧酥的木壁!一个隐蔽的、用防火金属打造的暗格露了出来!格门滚烫,她徒手掰开,指尖瞬间烫出水泡!
暗格内,安然躺着一本用油布包裹的、封面焦黄的线装书——《灵枢针谱》!以及…一叠散乱的、写满娟秀字迹的手稿。
金线抓起针谱和手稿,塞入怀中。正欲撤离,眼角余光瞥见手稿最下面,露出一角颜色迥异的布料——是一块被匆匆塞入的、绣着金氏绣坊独特缠枝莲纹样的手帕!
她鬼使神差地抽出那块手帕。入手微沉,里面似乎包裹着什么东西。展开一看——
手帕中央,用暗红色的、早已干涸发硬的血迹,写着一行歪歪扭扭、却足以让金线魂飞魄散的小字:
“阿姐,救我…地阙祭坛…是假的…真门在…针谱最后一页…云舒…未忘…”
云舒!是顾云舒的血书!日期…竟是她“死亡”后第三天!
她不仅还有意识!更知晓“地阙祭坛”的秘密!她在向她求救!
金线浑身血液几乎凝固!火舌已蔓延至头顶,梁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!
“小姐!快走!要塌了!”金伯在远处嘶声呐喊!
金线将血书手帕死死攥在手心,怀抱着《灵枢针谱》和手稿,连滚爬爬冲出火海!几乎在她踏出库房大门的瞬间,身后传来轰然巨响,整个古籍库屋顶坍塌下来,烈焰冲天!
她瘫倒在安全处的泥地上,剧烈咳嗽,浑身狼狈不堪,怀中的针谱和那块染血的手帕却护得完好。
金伯踉跄着跑来,看到她手中的血书,瞳孔骤缩:“这是…云舒小姐的…”
金线摊开手掌,那干涸的血字触目惊心。她翻开通体滚烫的《灵枢针谱》,直接看向最后一页——那里,并非记载着针法,而是用极细的墨线,绘制着一幅复杂的、由人体经络巧妙构成的…地下建筑结构图!图中心,一个醒目的标记旁,标注着三个小字:
“真祭坛”
地阙祭坛…有真假之分!索恩公开展示的“鲶鱼嘴B-13”或许是幌子!真正的仪式地点,藏在这本针谱之中!
而云舒,在那样非人的境地下,竟拼死传递出了这个关乎生死的情报!
金线抬起头,望向伯克利市中心那片灯火辉煌、即将举行“国际医学交流会”的区域,眼神冰冷如刀。
索恩…你的戏台,原来搭在那里。
手腕的伤痕,在火光的映照下,隐隐作痛。
倒计时,还剩五天。
(恳请朋友们v收藏,支持上架,作者跪谢各位,每天早上4点到7点,晚上6点到11点,不是写就是修改润色,不容易啊!你们的支持,是我写下去的底气,再次感谢!)